刘林智的动员能力很强，很快，村里就有四十多个青壮汉子和十多个姑娘被送到了老马跟前。
这些青壮汉子们身材魁梧，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而那些姑娘们则显得有些羞涩，不过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老马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这些青年都是整个村里的希望，他发誓一定要尽最大的能力来训练和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在队伍中得到成长和锻炼。
当晨光刺破云层时，打谷场上的战斗现场已被清理干净，村里的群众也全部都被转移了。
老马对刘林智道：“你们在村里写上一些标语，比如，陈家洼村若再敢和鬼子勾结，当狗汉奸，出卖我们的党员干部，下次我们的队伍回来，全村都要人畜不留！要让鬼子相信，我们的队伍和陈家洼的村民发生过冲突。”
“好。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刘林智一听，就明白了老马的想法。
在这被鬼子团团包围的大平原之上，想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村子的群众都转移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倒是老马的办法，给了刘林智很多启发。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村里的乡亲们更好地保全下来。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老马正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渍，准备下达撤离的最后指令。
战士们已列队完毕，新加入的青壮们背着简陋的行囊，紧张地攥着刚领到的步枪，目光齐刷刷望向马连长。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 “嗡嗡” 声从远处天际传来，像极了盛夏里被惊扰的马蜂群，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刺耳频率，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老马的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向东北方的天空 —— 出现了三个黑点。
“隐蔽！全部隐蔽！” 老马的吼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沉寂，比枪声更具穿透力。
老战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分散钻入打谷场四周的草垛、土墙根，新加入的青壮们虽有些慌乱，但在老兵的拽拉下也迅速找到遮蔽物。
三架涂着猩红膏药旗的日军飞机，正以品字形划破铅灰色的云层。
阳光透过机翼，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三只被血腥味吸引的秃鹫，翅膀扇动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们先是在村子上空盘旋，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尘土簌簌掉落，屋檐下的茅草都在发颤。
可是对于这个年代的八路军的战士们来说，能发出轰鸣的鬼子飞机却是具有一种相当的震慑力，不要说刚刚扛起枪的青壮，就是一些老兵，在面对鬼子的飞机时也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安。
这主要是战士们对鬼子的飞机的性能和缺陷缺乏最基本的了解，也缺乏有效的防空作战武器，对于鬼子的飞机他们除了躲藏之外，也没有多少有效的反制手段。
老马背靠土墙，眯着眼透过墙缝观察。
他一眼就辨认出来，鬼子派出的是三架九七式双座侦察机。
这种飞机装配一具中岛 94 式（hA-8）星型风冷 9 缸发动机，最大航速500 千米 \/ 小时，主要用于侦察和低空支援，装甲薄弱，对地面火力的防护能力极差。
相比于鬼子的战斗机，九七式双座侦察机火力极为贫弱，只装备了一挺单联装的7.7 毫米テ 4 型旋转机枪作为自卫武器，有效射程约1000米，携带的弹药也极为有限，只有500 - 700 发。
不过，若是队伍暴露在开阔的平原上，这三架鬼子的飞机还是够老马他们喝一壶的。
而且，鬼子能这么快赶来，说明陈家洼的战斗情报已经被小鬼子截获了。
小豆子盯着天空中盘旋的黑影，瞳孔里映着飞机投下的阴影，一脸好奇地问：“老马，他们为啥不直接轰炸？就这么绕圈？”
“这是鬼子的侦察机，本来就没有炸弹。”老马耐心地解释道，“鬼子在判断我们的位置和兵力，只要我们不露头，鬼子就发现不了我们。三架飞机轮番盘旋，也是想压制我们的行动，把我们拖在这里。现在鬼子的地面部队肯定正在往这边赶，鬼子是想等大部队到了，把我们围在村子里一举消灭掉。”
“那我们怎么办？”一旁的王庆瑞一脸地肃然，声音压得很低，“这平原无遮无挡，要是我们现在往外冲，就是给飞机当靶子打。”
话音刚落，一架飞机突然压低高度，机翼几乎擦过村头的老槐树，机身下的机枪猛地喷出火舌。“哒哒哒 ——” 子弹像犁地一样扫过打谷场中央，地面瞬间被打出一连片密集的弹坑。
一些新战士被吓得浑身发抖，有人还忍不住哭出了声，却被一旁的老战士死死捂住嘴。
“狗日的！” 周永胜狠狠捶了下土墙，“这么躲着不是办法，等鬼子大部队来了，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老马没有说话，目光却像鹰隼一样紧盯着飞机的每一个动作——敌机每次转弯的半径都很大，而且在低空盘旋时，速度明显放缓。
这也是九七式侦察机的弱点 —— 为了保持侦察视野，它们在低空必须降低速度，转弯时也需要较大的空间。
“王庆瑞，周永胜！” 老马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河水，“把所有轻机枪和重机枪都给我集中起来。”
“啥？” 周永胜以为自己听错了，“连长，你要拿机枪打飞机？”
“11 挺轻机枪，2 挺重机枪，组成对空火力网！” 老马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把三只苍蝇都打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用机枪打飞机？这可是与八路军的防空条令上明令禁止的事情，按照上级的命令，遇到飞机第一时间要隐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步机枪对空开火。
“连长！防空条令……可是明令禁止……”王庆瑞提醒道，“另外，这也太冒险了！飞机飞得那么快，机枪根本够不着，反倒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引来鬼子飞机的扫射！”
“就是啊，马连长。” 周永胜也纷纷劝阻道，“鬼子飞机皮糙肉厚，没有高射机枪根本打不下来，咱们这机枪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执行命令！”老马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永胜，一会儿你负责指挥轻机枪的射击，所有机枪分成三组，每一组的机枪要形成扇形火力。王庆瑞，你负责指挥两挺重机枪，要注意形成交叉射击角度。所有机枪手听我命令再开火，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暴露！”
他的眼神太过坚定，那是一种基于绝对自信的冷静，让原本质疑的周永胜和王庆瑞也不由自主地立正点头。
战士们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扛着机枪和弹药箱，利用断墙和沟渠的掩护，悄悄向指定位置移动。
老马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出村子的地形图，标出机枪阵地的位置。
他知道，九七式侦察机的装甲只够抵挡步枪子弹，而机枪子弹在近距离完全可以穿透其蒙布和木质结构。
能否打下鬼子飞机的关键，在于时机和高度。
—— 必须把敌机引诱到离地面足够近的位置和低的位置，近到轻重机枪火力能够覆盖的范围和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