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汉团的人看着几乎被炮火整个覆盖的周鸿文团的阵地和一个个灰头土脸出来投降的伪军，每一个人心中都受到了强烈地震撼。
周鸿文团的阵地是黑岩大队留下来的，工事坚固，尚且被轰炸成这个样子。
要是换了他们，只怕下场会更惨。
所以，当众人看到 7 团的人排着队缴械时，帐内的争论戛然而止。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炮弹就该落到咱们的头上了。” 周铁汉望着周鸿文团的阵地上空升起的白旗，突然叹了口气：“把白旗升起来，列队出去投降。所有的枪支和弹药都带上，给老子把队列排整齐，就算是投降，也不能让八路看轻了咱们。”
……
半小时后，周铁汉被带到老马面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的枪套空着，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团长倒是有骨气。” 老马坐在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缴获的德国造的原装进口的快慢机。
他的鲁格手枪样样都好，就是不能连发。而且这枪是限量版，要是真把膛线给磨平了，老马可有些舍不得。
从枪支的保养情况看，这把枪的主人，倒是对这枪挺爱惜的。而这支德国造的快慢机的主人，正是周铁汉。
“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周铁汉梗着脖子。
老马突然笑了：“我问你，去年你是不是偷偷放了一批可疑人员？”
周铁汉一愣：“你怎么知道？”
“被你放过的可疑人员中，现在是我们的主力团的政委赵文斌同志。” 老马站起身，“另外，你们团在投降日军之前，是和鬼子在正面战场干过的，有战功。至于后面当伪军，也是为形势所迫。你们也没像周鸿文那样丧心病狂，帮着鬼子往死里祸害百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对身后喊道，“带上来！杖责二十。”
两个战士抬着一条长凳，手里握着一根枣木棍。
周铁汉见状，反而松了口气，主动趴在长凳上：“我当汉奸，为鬼子效力，确实是该打。”
“打二十军棍。” 老马声音传遍四周 —— 投降的伪军被集中在空地上，正惶恐地看着这边。
这个办法，也是赵文斌和老马力争之后，想出来的折中的方案。
赵文斌手里抓着一个本子，高声念道：“第一条，罚你助纣为虐，帮鬼子征粮！”
这是一本红黑账，每一个鬼子和汉奸犯下的罪行或是帮助过八路军和群众的，都被记录在案。
“啪！” 负责执刑的战士挥动木棍带着风声落下，周铁汉闷哼一声，背上瞬间渗出血迹。
“第二板，罚你清乡时纵兵抢了张家庄的耕牛！”
……
每一板落下，都伴随着赵文斌的厉喝，桩桩件件都是周铁汉犯下的过错。周铁咬牙强忍，打到十板时，他已经疼得浑身抽搐，却始终没喊一声求饶。
周围的伪军越听越心惊，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有人想起自己做过的恶事，竟发起抖来。
打到第十五板，周铁汉已经是血肉模糊，可是他依旧硬挺，不肯出声。
“是个好汉。”老马出声赞叹道，却没喊停，直到二十板打完，才对卫生员喊道：“抬下去治伤。”
他转向面无人色的伪军们：“看到了？周铁汉有功有过，功不抵过，过不掩功。你们当中，手上没沾过无辜百姓血的，登记后，原意加入队伍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就自己回家务农。要是有人像周鸿文那样手上有人命……”
老马顿了顿，目光如冰：“刚才藤原联队的鬼子兵的下场，就是榜样。”
一番登记下来，伪军士兵选择回乡的，没有几个，多数都愿意留下来当八路。军官却多数要走，只周铁汉等少数几人，选择了参加入八路。
特别是周铁汉，说愿意洗心革面，做任何工作。
老马想了想，给周铁汉等人安排了个工作——先调到郭昌明的教导大队里当教官，要是表现好的，再量才录用，调入一线作战部队。
“这把枪还给周铁汉吧！”老马又委托郭昌明将那支德国造的原装进口的快慢机交还给周铁汉，“希望他的枪口，以后只打日寇，不再向着自己人。”
郭昌明领命而去。
至于两个伪军团连以下的干部和士兵，则是分别补充进了各支部队，充实各个部队的战斗力。毕竟这些人也受过军事训练，只要把思想转变过来，从战斗力养成方面来看，倒是要比招募和训练新兵容易。
歼灭了两支伪军队伍，就只剩下中村大队的三四百个鬼子了。
老马望着天边的晚霞，对赵文斌道：“对付鬼子和汉奸，不杀不行。不杀不足以震慑对方。现在的冀中敌情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有一批铁杆汉奸在帮鬼子作恶。对付铁杆汉奸和伪军，不能手软，有一个得杀一个。对于一些作恶多端的，不能接受对方的投降。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是非，什么是报应。”
赵文斌点头：“经此一战，周边的伪军怕是再也不敢死心塌地跟着鬼子干了。”
老马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轻声道：“这才刚开始。岗村知道中村大队被包围了，一定会派援兵来救的。你们这两个团的装备，说不定很快就能攒起来。”
在干掉清水中队和华北治安军的两个团之后，一共缴获各种步枪（含三八式、汉阳造、中正式等）1428支，轻机枪（大正十一式、九六式轻机枪、捷克式轻机枪） 54挺，重机枪（含民二四式、九二式重机枪）12 挺，掷弹筒18 具，步兵炮 2门，迫击炮3 门（82mm 迫击炮为主）。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两份电报：“电报！”
老马接过电报一看，面露喜色：“赵一虎已率先遣支队（特务营、警卫营加通讯连），已经抵达三河地区，和当地一支游击队接上了头，这支队伍有400多人。两支部队一起合作，消灭了鬼子一个小队和一个营的伪军。”
还有一份电报，则是周永胜发来的——周永胜和刘铁、陈静等人，已率九团、炮兵团（二三四营）、辎重团和工兵营，还有解救的工人，全都渡过运河了！眼下正全速往三河地区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