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业看着他们有些哭笑不得,一个皇子一个云梦城少主,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的人竟然拜起了把子,回头如果让陛下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没有过多理会他们,李玄业朝着项言志点头,随即哨声响起全员开拔,踏上了去往沛县的路上。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就到了四月底。
宁州东北角沛县的城门外出现了一支车队,从城墙上往远处看去,竟一眼看不到头。
车队来到城门五十米外停下,从中走出一个精壮汉子,稍稍用力一提气大声对着城门喊道,“罪人李玄业奉命流放至此,请知县大人出来一见。”
几个卫兵不敢擅自答话连忙叫来了百夫,他看着城外好似长龙一般的车队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个李玄业要被流放到沛县的消息他们虽然一早就收到了。
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人,他大概数了一下有上千人之多,这都已经跟他们城中守军的数量相当,如果让他们进城的话恐怕会引起事端。
“站住!没有许可你们不得往前一步,否则我会放箭!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老爷,你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城下的燕逐云回头看了一眼,得到李玄业的同意之后退了几步原地坐下。
那百夫叫来身边的手下,“你们几个去城里通知夏老爷和邱老爷,就说这个李玄业想见知县,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个年轻人才跟着一个身穿官袍的人不紧不慢地登上城墙来到百夫身边。
按理说所有见到知县后要先行礼,可这些士兵却没有一人理会他,只是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只听他们一脸轻蔑地看了看城下,其中一个率先开口:“听说那个劳什子李玄业来了?我们两家老爷专程让我们来看看,白知县你也来看看,他们毕竟是来找你的。”
另一个也跟着说道:“一个被流放的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我看他们是来者不善,白知县你怎么看?”
被称作白知县的官员面无表情,好像这些事情跟他完全不相关一样漠不关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官不过是一个芝麻大的县令,沛县的事情也是由你们两家做主,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想必是代表了两位家主的意思,他们说如何我便如何。”
这白知县不过三十出头的岁数,可脸上却是写满了沧桑,看起来要比那四十多岁的人还要老上几分,官帽没有遮盖的两边点缀着些许白发。
三年的时间早已经把这位当初雄心壮志的榜眼给磨没了性子,说起来也可笑一个知县到任三年竟然连一个心腹都没有,这事无论到哪都说不通,可在沛县偏偏就发生了。
他一个知县,无论大事小事,无论上面传下来的还是下面闹上去的,都是由沛县中的夏家和邱家家主商议过后再给他办法,他能做的就是按照两家的吩咐去办事。
曾经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暗中笼络人手,可当他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银两送给上一任班头之后,第二天那班头就被人吊死在他卧房的门外,当时把他吓的是三魂丢了七魄,连滚带爬地躲在屋里好几天没有出来,直到夏家主亲自登门告诉他以后老老实实地才算无事。
之前听说有人要从金陵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高兴了一阵子,可当知道来的不过是一个流放的犯人之后,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那一丝火苗瞬间熄灭。
夏邱两家是沛县当地的豪强盘踞沛县多年,早就已经你中有我中有你,更别说他们还有一些亲戚在旁边那几座被呼兰占领的城中,仗着这层关系朝廷如果不派兵来那就根本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若是派兵来的话又会被呼兰视作挑衅,到时候万一随便找个借口开战的话,皇上还要亲自担这个骂名,在白永年之前的那任知县就是因为不听他们的话不断地上书朝廷,最后被呼兰施压罢官回家,心灰意冷死在了半路。
虽然白永年也听说了李玄业那些事迹,不过他始终认为其中水分太大,在他的认知里,一千人打赢几万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其中一定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家后生把白永年往城墙边上轻轻推了两下,“白知县,既然他点名要找你,那不妨你就问问他想要做什么。”
如果这是其他的地方官,就夏家后生这么搂肩膀和推搡早就已经被抓起来丢进大牢,可这里是沛县,白永年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点头照做。
“是谁要见本官?我乃沛县知县白永年,下面是何人叫嚣?”
李玄业见正主来了主动走到燕逐云身前拱手行礼,他现在毕竟也是举人身份,纵使是有罪之身见到知县也可以不用下跪。
“罪民李玄业参见白老爷,这里有一些交接文书需要白老爷配合一二,可否打开城门出来一见?”
白永年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人,“这...怎么办?”
邱家后生朝下瞥了一眼,“你怎么不让他进来?一个囚犯居然敢你这个知县出去见他,谁给他的狗胆子?”
白永年犹豫了一下,“那我这就让他进来说话?”
说着他就要回话,可夏家后生却伸手将他拦住,“我听说这小子颇受皇上喜爱,恃宠而骄没少惹乱子,为了保险还是不要让他进来,白知县你就出去一趟,跟他把文书签了,另外再跟他说清楚他们那么多人城里可安置不下。”
白永年有些犯难,李玄业那些人是罪人,按理说要进城关押起来然后再派他们出去劳作,可现在不让他们进城的话,这些人怎么安排?
“两位,他们毕竟是流放的罪人,如果不关押的话恐怕朝廷会追究我的责任,那我这个知县恐怕要做不下去了,还望两位体谅体谅。”
夏家后生指着下面,“让他们从城外待着,在那里给他们划块地方自己搭房子住,附近的山都是我们两家的,你跟他说可以让他去山上取木材盖房子,只要他不进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