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现的?”柳夏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还没有凸起的腹部。
挑着眉看了沈寂一眼。
风吹着稻田里的禾苗,吹落了柳夏挽起的碎发。
沈寂将运动服外套为她披上,自己穿着一件短袖,本就是为她拿的。
“你的月经推迟了将近一个月,前段时间你买了验孕棒。刚开始我还不确定,不过这段时间,你不喝茶,有意识地不拿重物,再后来,你良好地接受了传统宿命论,没有一丝勉强和无奈。
我就想着,是因为孩子,你欢愉地接受了一切。
包括我。”沈寂说着,才光明磊落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上,很轻很柔,仿佛担心没有实际的目光,会惊扰了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那你还一直忍着不问?”
“等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说着,他又轻笑了一声,“不过我好像也等不及了。”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看你,我想领证,不知能不能给我这么个名正言顺当爸爸的机会?”询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
一瞬间,那个在商场说一不二的沈氏掌舵人气场就散发出来了。
不过三息,这压迫感就被他敛了下去,随即换上一副恳求的模样。
在车祸后的那段时间,沈寂已经能在无辜懵懂和强势压迫气息中,随机切换了。
见柳夏没说话,拿起戴在脖颈处的两枚戒指,取了下来,将一个比较小的放在掌心,随即拿起她的手,目光是询问的示意。
没有直接戴上。
托着她的手指,一息,二息,三息,眼底的紧绷,在这一刻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戴在食指上。
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食指,眼里的缱绻落在指上,仿佛有着实际的重量。
“帮我戴上。”他将另一枚戒指递了过去。
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恋爱也好,结婚也罢,还得靠一时冲动,比如此刻的柳夏。
缓缓拿起戒指,往沈寂的手指套了进去,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等了一生。
“我们明日去镇上领证?”沈寂端详着手上的戒指,随即扣住她的手,戒指跟戒指碰触在一起,没有生硬,好像向来就该如此。
“镇上?我们俩能领?”柳夏是真的有这个疑惑,两人的户口不在这,也可以领?
况且,她是真的不知道镇上还有能领结婚证的单位。
“可以,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沈寂将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眼里的星光从眼角处溢出,异常明亮。
只要柳夏应下了,他就能让镇上的窗口为他们开启。
两人在田埂处站了一会,便往村里的小学走去。
“这是你读书的小学?”沈寂看着眼前的这两层楼房,面积还算大,但建得着实有些朴实了。
校门口只是两扇立起的白墙,一边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校门口有立着一根柱子,上面挂着飘荡着的红旗。
红旗前面的空地不算大,不过如果站得密集的话,也能站个两三百个学生吧。
“以前我读书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好的教室,这是后来重新建的。
看看地上的地板。”柳夏低着头,“如今的是水泥地板,以前我们可是黄泥地板,就是你在村里小路走的那些。”
“这怎么上学?”
“就这么上啊,我们的操场也是黄泥的,篮球场也是野生的,黄泥的。
我们的体育课都是赤着脚在黄泥上跑啊,跳的,没有所谓的运动鞋。
有个凉鞋穿就很了不起了,但也不舍得穿着凉鞋跑跑跳跳。
都是光着脚的,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脚底比你的还粗,呃,对了,手掌的皮肤也比你的粗糙。”说着,柳夏伸出自己的掌心,“你摸摸。”
闻言,沈寂伸手放了上去,其实他在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的时候就发现了。
“嗯,很有力量感。”
“是吧。”说着,柳夏有些骄傲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掌心,“我的脚底的皮肤也很粗,赤脚的时候,抓力比一般人大。”
“嗯,领教过了。”想起那日在京市公寓里,自己被她一把掀开的场景,沈寂眼里有着佩服和新奇。
别的女子都是以娇嫩的皮肤为荣,而且所有的护肤也好,医美也罢,都是为了让皮肤更白皙娇嫩。
只有柳夏,是真的为自己有力量感的身体感到骄傲。
拉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以后还得靠你保护我跟孩子了。”
“如果孩子像我呢,皮肤不像你这般又白又薄呢?”柳夏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睨了他一眼。
有点居高临下看着的样子。
“那就有劳你们两个保护我这个没用的丈夫和父亲了。”沈寂也不恼,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哼”柳夏骄傲地哼了一声,便往学校里面走去。
沈寂紧紧跟随着。
看着前面走得有些外八,六亲不认步伐的人,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孩子王的柳夏。
估摸着有了王二娘这个妈妈后,这人也有过一段稍微肆意些的时光吧。
读书厉害,加上她的性格,应该俘虏了村里不少的小屁孩。
毕竟孩子也是慕强的。
“你是不是觉得眼前这栋教学楼很简朴?”柳夏指着眼前这栋红白色的教学楼,看起来有一定的年代感了。
沈寂没有回答,他知道她还得往下说,问句只是引起他关注,不是要他真的回答。
“你看,就这样的楼房教室到现在都没有风扇,更别说空调了。
不过,就这样的条件,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没有的。
我读书的时候,虽然也是在这个学校,但教室那时候还是瓦房,除了照明的电灯,没有其他的电器了,而且下雨的时候还漏水。
一漏水,泥土地面就会有泥泞。”
“教室里面的地板也是泥土?”沈寂这是真的疑惑了,想象不到这种室内是怎样的环境。
柳夏白了他一眼,一副他没有见识的样子,“我们以前家里的地板也是泥土呢。”
“那还做清洁吗?”沈寂这话问得相当具体,里里外外都是泥土了,是不是就不用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