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费力地锯开云顶别墅厚重的雾霭。
宁红鱼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床沿，那一袭暗红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如冷玉般的脊背。只是此时，那脊背中心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紫，像是有什么细小的触须在皮下疯狂攒动，试图冲破这具帝王之躯。
“太初生命之水……”宁红鱼按着太阳穴，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磁性，“那一掌虽然抽扁了圣子，但‘门’后反震的因果律太重，朕的神魂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若无圣山的泉水稳固，恐怕这具法相撑不过三日。”
江辰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像条半死不活的咸鱼。听闻此言，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眼球里布满了由于过度缺觉导致的红血丝。
“去呗。”江辰翻了个身，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履带，“圣山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要是敢不给，我就把他们那座破山铲平了，改造成公共厕所。”
半小时后，一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智能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这辆由大夏军工秘密研制的“陆地行宫”，外观涂装是深沉的磨砂黑，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吞噬光线的冷芒。
……
房车内部，空气稠密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辰瘫在正中央那张由深海蛟龙皮蒙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自从他踏入涅盘境后，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位格压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生理本能。
沐倾雪坐在对面的吧台旁，修长的双腿紧紧并拢。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太阴圣体，在江辰呼吸的节奏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可耻的“酥软感”。每当江辰胸腔起伏，她体内的寒气就像是被烈日炙烤的残雪，不仅无法凝结，反而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乱窜，甚至让她的小腹产生了一种类似空虚的阵痛。
“江辰……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沐倾雪咬着红唇，额际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将几缕冰蓝色的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一旁的苏青月更是不堪。她那觉醒了凤血的体质，本该是炽热刚猛，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家雀。她蜷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靠垫，指甲在蛟龙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现在的频率……和天地脉动完全重合了。”苏青月嗓音颤抖，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我就像是一个站在核反应堆旁边的普通人，这种压制……根本抗拒不了。”
伊莉雅作为“外来户”，感应最为剧烈。她那对原本圣洁的羽翼此时紧紧蜷缩在背后，每一根羽毛都在神经质地抖动。她感觉江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不断地拉扯着她的灵魂，让她有一种想要跪下去、蹭到那个男人膝头寻求垂怜的原始冲动。
这种“修罗场”不再是争风吃醋，而是一场在高维压制下的集体迷失。
江辰却毫无察觉，他只是觉得车里空调开得有点高，随手扯了扯领口，露出精致锁骨下那一抹古铜色的皮肤。
“圣山到了叫我，我要眯一会儿。”江辰嘟囔着，意识瞬间沉入梦乡。
……
房车行驶到圣山脚下的百里禁区时，天空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病态的铅灰色，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在云层中荡开。一名女子踩着虚空缓缓降临，她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蝉翼神裳，周身环绕着九轮如烈日般的圆盘，那是神族特有的位格体现。
神族圣女，沧月。
“大夏凡人，止步。”沧月的声音层层叠叠，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性，“此乃神灵禁区，尔等卑劣的血脉，也敢觊觎圣水？”
她手中的长枪名为“破晓”，枪尖跳动着毁灭性的白光，仅仅是溢散出的余波，就将方圆千里的草木瞬间蒸发。
房车内，三个女人如临大敌。然而，江辰没醒。
他在做梦。
由于被人强行打断了入睡前的平静，江辰梦境里的“起床气”法则瞬间暴走。
“谁在外面……吵个没完……”
江辰闭着眼，在睡梦中信手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讨人嫌的苍蝇。
刹那间，现实世界的逻辑被彻底颠覆。
原本威风凛凛、如同神只降世的沧月，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然厚强行塞进了一个逼仄、阴冷的空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彻底懵了。
这里没有神山，没有金光，也没有她的九轮烈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的艾草香精味，脚下是那种带着黏腻触感的防滑塑料地垫。四周的墙壁上贴着俗不可耐的红色墙纸，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楷体字：“洗脚城特惠：泰式推拿68元，加钟送刮痧。”
“这……这是何等妖术？”
沧月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柄足以刺穿位面的“破晓神枪”，此时竟然变成了一个通体金黄、顶端带着几个小爪子的长柄塑料棒。
那是大夏街头最常见的……“老头乐”抓挠器。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原本圣洁无瑕的神躯，此时竟然被迫穿上了一套粉红色的技师制服，短裙边缘垂着廉价的蕾丝边，胸前还挂着一个圆形的工牌：【007号小月】。
“圣山禁区？神灵？”
一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江辰的身影在沙发椅上浮现。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是此时他身上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睡袍。
“既然这么喜欢拦路，那就先给老子洗个脚吧。”
江辰抬起一只脚，精准地搭在了沧月那张惊愕得近乎扭曲的俏脸前。
“不……我是神！我是圣山的守护者！”沧月尖叫着，试图挥动神枪（抓挠器）刺向江辰。
然而，在江辰的“起床气领域”内，由于位格的绝对压制，她这全力一击落到江辰背上，竟然真的变成了一种极其丝滑的……抓挠。
“嗯……力道还可以，稍微往左一点，那是昨晚睡落枕的地方。”江辰闭着眼，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沧月气得灵魂都在打颤，可她的身体却像是中了某种禁咒。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着那柄“老头乐”，极其专业、极其熟练地在江辰的背上游走，甚至还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类似于大夏北方搓澡工的独特韵律感。
那一刻，神性崩溃了。
那种将高纬度神力直接降维成“洗脚技法”的凌辱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
房车外。
在沐倾雪等人眼中，只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神族圣女突然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直在空中，随后她的长枪诡异地弯曲、缩短，最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黄色塑料杆。
接着，沧月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进了车厢内部，“咚”的一声跪在了江辰的脚踏板前。
原本清冷圣洁的圣女，此刻眼神空洞，双手颤抖着接过苏青月递来的一个塑料水桶，里面泡着刚烧开的、冒着白烟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两片蔫儿吧唧的生姜。
“洗吧。”宁红鱼倚在门边，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眼神里满是怜悯，“在他醒来之前，如果你能让他这双43码的大脚感到愉悦，你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沧月颤抖着伸出那双从未沾染过尘埃的手，探进滚烫的姜水中。
那种皮肉被高温灼烧的真实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名为江辰的男人面前，哪怕是真正的神，也只配当个修脚工。
房车继续前行，碾过圣山的界碑。
远处，圣山的钟声凄厉地响起，像是在哀悼神权的陨落。
而车厢内，江辰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圣女沧月此时正满头大汗，拿着那柄“老头乐”，兢兢业业地为这位爷疏通着经络。
“圣山到了。”宁红鱼看向窗外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巨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既然来了，这洗脚城的生意，不如就从圣山顶端开始做起。”
江辰翻了个身，脚趾在那位圣女如凝脂般的下巴上轻轻一勾，梦呓般地说了句：“小月啊，加个钟……”
沧月眼眶红润，却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神族的骄傲，已经被彻底踩碎在那一盆热腾腾的姜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