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号角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地平线上，一队黑甲骑兵簇拥着几名军官，朝着这片刚刚经历屠杀的战场奔来。旗帜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夏”字，以及边军特有的獠牙兽纹。
残存的寥寥几个囚犯，包括那老囚徒和受伤的年轻人，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哭喊着：“军爷！军爷救命啊！”
萧风却站在原地，缓缓将滴血的弯刀插在身旁的泥土里，目光冷静地打量着来的队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系统带来的暴涨的实力，让他有了冷静观察的底气。他知道，来的未必是救星，很可能只是另一批需要应对的人。
那队骑兵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近前。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更添几分凶悍。他身披铁甲，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满地的北蛮尸体和破损的囚车，最后目光定格在独立于尸堆之中、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萧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身后的骑兵们则迅速散开，控制现场，检查尸体，动作娴熟，透着边军老卒特有的干练和冷漠。
“谁是领队的？”疤脸军官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押送队早已全军覆没，自然无人应答。一个幸存的押送辅兵哭丧着脸爬过来：“回……回禀张校尉，王队正他……他战死了……”
那张校尉眉头都没动一下，似乎对下属的战死早已司空见惯。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萧风身上：“这些人，是你杀的？”他指了指萧风周围那几具北蛮骑兵，尤其是那个伍长的尸体。
“是。”萧风言简意赅，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哦？”张校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萧风，“身手不错。不像普通囚犯。叫什么名字？所犯何事？”
“萧风。辽远郡人士。被诬陷为北境奸细。”萧风坦然回答，目光毫不避讳地与张校尉对视。
“奸细？”张校尉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北蛮尸体，“杀北蛮游骑的奸细？倒是稀奇。”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边军这里，各种肮脏事多了去了，被冤枉送进炮灰营的数不胜数。
他不再追问萧风的来历，转而看向其他幸存者：“还有能喘气的吗？都站起来！”
稀稀拉拉，算上萧风，总共只有七个囚犯幸存，个个带伤，面露惊恐。另外还有三个押送队的辅兵侥幸活了下来。
张校尉面无表情：“算你们命大。还能动的，收拾一下，带上伤员，跟我们去黑石堡。至于这些蛮子的首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风，“谁杀的，功劳算谁的。把耳朵割下来做凭证。”
此言一出，那几个幸存囚犯和辅兵眼睛顿时亮了。边军以首级论功，这些北蛮游骑的耳朵，可是能换赏钱甚至军功的！
他们立刻扑向尸体，开始割取耳朵，甚至为了争夺一具无主的尸体而互相推搡起来。
萧风却没有动。他只是默默走到自己击杀的那些蛮兵尸体旁，尤其是那个伍长，动作利落地割下了他们的左耳，用一根从尸体上扯下的皮绳串好，揣入怀中。他击杀的数量最多，质量也最高，那伍长的耳朵尤其显眼。
张校尉看着萧风的动作，眼神微动。这个年轻人，狠辣、冷静、而且似乎……并不贪功？或者说，他自信于属于自己的功劳别人抢不走？
很快，队伍重新集结。张校尉让人腾出几匹缴获的战马驮运伤员，幸存者们则徒步跟随。
黑石堡并不远，翻过一道山梁，一座依山而建、仿佛与黑褐色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军事要塞便出现在眼前。堡墙高耸，遍布箭楼碉堡，墙面上满是战争留下的斑驳痕迹和暗红色的血痂，一股肃杀、压抑、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堡内，气氛更加凝重。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眼神警惕而麻木。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口粪便、铁锈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炮灰营的驻地——位于城堡角落最偏僻、最肮脏的一片区域。低矮潮湿的窝棚密密麻麻，地面泥泞不堪，许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囚犯如同行尸走肉般或坐或躺，看到有新来的，也只是麻木地瞥上一眼。
一个穿着脏兮兮军官服、挺着油肚的胖吏员迎了上来，对着张校尉点头哈腰：“张校尉，您回来了？这些是新来的？”
张校尉嗯了一声，指了指萧风等人：“路上遇上北蛮游骑，押送队没了，就剩这几个。交给你了。”说完，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那胖吏员脸上的谄媚立刻消失，换上一副倨傲冷漠的表情，用小眼睛扫视着萧风等人，尤其是在萧风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血迹和不同于其他囚犯的沉稳气质。
“哼，算你们走运，没死在路上。”胖吏员阴阳怪气地说道，“来了炮灰营，就都给老子守这里的规矩！老子是这里的管事，姓刘，叫刘爷！”
“在这里，叫你们往东，不能往西！叫你们冲，就不能退！谁敢违令，军法处置！”刘管事唾沫横飞，“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命，去耗蛮子的箭，填蛮子的壕沟！立了功，或许能多活几天，甚至脱了这囚籍！要是怂了，死了也是白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萧风身上：“你，叫萧风是吧？张校尉说了，你杀了几个蛮子？耳朵呢？”
萧风平静地掏出那串耳朵，递了过去。那串耳朵数量不少，尤其是那枚属于伍长的、带着独特标记的耳朵，格外醒目。
周围那些麻木的囚犯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新来的这家伙，居然杀了这么多？还有个伍长？
刘管事的小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下去。他接过耳朵，掂量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嗯，不错。按规矩，普通蛮兵耳朵，一个换三两银子或者三天饱饭。伍长的耳朵，值二十两银子或者半个月饱饭外加一顿肉。你是要银子，还是要吃的？”
萧风毫不犹豫：“要吃的。”在这鬼地方，银子远不如实实在在的食物有用。
“聪明。”刘管事似乎早有预料，嘿嘿一笑，“不过嘛，这功劳登记造册，也需要打点……这样吧，你这伍长的功劳，我给你记上，吃的少不了你的。但这些普通蛮兵的耳朵，就算你孝敬刘爷我的辛苦费了，如何？”他看似商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老囚徒等人都替萧风捏了把汗，这是明抢啊！
萧风眼睛微眯，心中冷笑。果然，哪里都有这种蛀虫。他现在的实力，瞬间捏死这个胖管事易如反掌。但他初来乍到，杀了管事，麻烦极大。而且，他需要暂时留在这里，利用战场获取更多的杀戮点。
隐忍，是为了更快地爆发。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道：“就按刘爷说的办。”
刘管事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拍了拍萧风的肩膀：“好！懂事！以后在炮灰营，刘爷我罩着你！你们几个，”他指向其他幸存者，“把你们的耳朵也交出来！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要功劳？”
那几个囚犯和辅兵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上交了耳朵。
刘管事满意地收起所有耳朵，这才吩咐手下：“带他们去丙字七棚。萧风，你单独住丙字七棚一号铺。”
这算是那点“孝敬”换来的微不足道的优待——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潮湿的角落铺位。
所谓的丙字七棚，就是一个散发着霉味和臭气的大通铺，里面挤了二十多个囚犯。看到新人进来，尤其是萧风被单独安排到一号铺（通常是棚头或者最强壮的人才能住），不少人都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壮汉冷哼一声，挡在了萧风面前，他是原来的棚头。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一号铺也是你能睡的？给老子滚到门口去！”说着，伸手就推搡萧风。
萧风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反手一抓，直接扣住了壮汉的手腕！
壮汉脸色一变，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难忍！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砸向萧风面门！
萧风甚至没有动用步法，只是微微侧头，轻松躲过这一拳，同时扣住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萧风拧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布满脸颊。
整个窝棚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萧风，如同看着一头人形凶兽。那壮汉是棚里最能打的，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手臂？！
萧风松开手，冷漠地扫视全场：“现在，谁还有规矩要教我？”
无人敢应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萧风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一号铺位，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干燥一些。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研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2.5个杀戮点，暂时买不了什么好东西。但他相信，很快，他就会赚到更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凄厉的号角声就划破了黑石堡的清晨。
“集结！所有炮灰营！南墙集合！快！”刘管事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战争，来了。
萧风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他的猎场，终于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