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格林带着一行人出门。
莉米露牵着格林的手走在前面，小红帽跟在格林身侧。海尔凯撒走在最后，目光在前方那个黑色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迅速移开。
兰至爱尔学院的钟楼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走进校门，格林停下脚步。
“海尔凯撒，你先去露天训练场等一下。我要先安排多琳的训练。”
格林说着，把一个试图暗戳戳逃出的绿发萝莉拎回来，“她的未来视练习不能耽搁太久，而且安排完之后正好有不少时间安排你的训练。”
多琳公主被格林拎着后领，欲哭无泪地挥了挥小手：“再见，海尔凯撒。”
那淡定又有点麻木的模样，仿佛被拎着走是日常操作。
海尔凯撒点点头：“行，那我先去等着。”
格林拎着多琳走向室内练习场，临进门时，多琳回头看了海尔凯撒一眼。那眼神同样让海尔凯撒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和谁对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露天训练场空旷而安静。
海尔凯撒站在场地中央，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比如昨晚比尔和小红帽进格林房间的样子、今天早上小红帽餍足的笑容、比尔疲惫却开心的神情。
种种景象总是在她的脑海徘徊。
她想起格林拎着多琳时那随意的姿态，想起他对自己说“你先等一下”时的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是……
像是她也是“自己人”的一部分。
可是她想起刚才，格林拎着多琳走进室内练习场的样子。想起门关上时，心里那空了一小块的感觉。
——她到底在想什么？
海尔凯撒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但这根本做不到，下一秒，她又开始想：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多琳的“未来视”需要什么样的指导？格林指导她的时候，也会那样专注地看着她吗？
“海尔凯撒殿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尔凯撒转身，看见雷属性和水属性的两位护卫站在场边。她下意识扫了一眼，立刻发现少了一个人。
“咦？土属性的那个龙呢？”
两位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雷属性护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殿下，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那位同僚，”水属性护卫接过话，声音有些艰难，“今早已经启程前往龙族圣地了。”
“去圣地？他闲着没事干回老家做什么？”
两位护卫又沉默了，那沉默让海尔凯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声音沉下来：
“说，他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去找我父亲了？”
雷属性女护卫深吸一口气，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试图让他们的公主正视自己的情绪：
“殿下，您昨晚……没睡好吧？”
海尔凯撒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护卫看着她，那目光让她莫名不安，“您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走神。”
“我没有——”
“从校门口走到这里，”护卫适时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您总共看了格林先生的背影六次。”
海尔凯撒的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每次看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
“那只是——”
水属性女护卫向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在想格林先生？诉属下直言，身为公主，您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刚刚的感受。”
她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想说“你们胡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因为她反驳不了，她在意的，真的就是这些。
“殿下。”雷属性女护卫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您觉得，您对格林先生的感觉……和对别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一样吗？
海尔凯撒想说是，但她说不出口，因为不一样。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不一样了。
她喜欢和他战斗。但更喜欢战斗后被他认可的感觉——那种“做得好”的轻描淡写，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她喜欢被他指导。但更喜欢他指导自己时那专注的目光——那双黑眸里只有她的样子，让她心跳加速。
她喜欢和他相处。但更喜欢的，是相处时那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像踩在云上，像泡在温水里，像——
像什么呢？
她想不出合适的比喻。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从没对任何人有过。
“不一样。”她听见自己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
“确实不一样。”
两位护卫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终于”的了然。
海尔凯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和他交过锋。
被他握住、从草地上拉起来。
接过他推过来的肉。
还有——昨天晚饭时，这双手曾经悄悄攥紧筷子，想给他夹菜。
只是最终没有抬起来。
“那我这是……”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得像迷路的孩子，“喜欢？”
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得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喜欢。
这个词她用过很多次。
喜欢战斗，喜欢变强，喜欢宝石或者珍宝的光芒，喜欢新学的技巧。但从没用在这种地方，从没用在一个“人”身上。
护卫们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海尔凯撒的尾巴僵住了，那一向诚实地摇晃着的、藏不住任何心情的尾巴，此刻像一根冻住的树枝，直直地垂在身后。
喜欢。
——她喜欢格林。
——不是“宿敌”的那种喜欢。不是“对手”的那种喜欢。
是——
她想起昨晚。
想起小红帽进格林房间时，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那酸涩从胸口涌上来，酸得她一整夜睡不着觉。
想起今天早上比尔疲惫却开心的笑容。那笑容让她在意得不得了——在意到想冲过去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殿下，”水属性护卫轻声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土属性同僚去圣地，是向龙王陛下汇报这件事。我们……无法向您隐瞒。”
海尔凯撒猛地抬头，有些大惊失色：
“他真的去找我父亲了？！是把这些东西告诉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