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了那天的吻,他耳廓通红,低声提醒:“少饮些。”
尔玉扬了扬芥子袋,眉眼洋溢着得意:“这次的解酒丸管够,且威力巨大,一颗包你清醒如初!上次那种情况……”
忽而,两人想到了一处——她也想到了上次那个吻。
坏心思又起了。
二人本来就坐的极近,尔玉突然一下凑了上来,唇畔擦过谢无迟的脸颊,带起热意。
谢无迟微微偏头,就能对上尔玉那双充满狡黠的眼睛。
这个最爱挑逗人的小花妖,此刻近乎是贴着谢无迟敏感的耳垂:
“这么说来,你不应该希望我多喝点吗?我喝醉了,今晚月色这么好,月下看美人才更美,美人入怀,我心旷神怡,那我自然就要亲亲你。”
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蛮,谢无迟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完全不是对手!
认识到眼下局面的谢无迟,仅用一个呼吸就坦然接受了局面。
对尔玉,他永远——甘拜下风。
“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带着桂花香味的唇堵住了。
就在刚刚,尔玉含了一小口酒。
带着浓郁桂花味的酒液,丝丝缕缕的,在二人的唇齿之间辗转腾挪。
一开始,主导权完全是在尔玉手里;
可奈何,谢无迟这个学生实在天赋异禀且极善举一反三。
聪明的卷王,无论在哪里都是卷王,是在各个领域的佼佼者。
卷的有特色,一点即透,顺藤摸瓜,且独领风骚。
故而,不过是三个呼吸之间,尔玉便开始觉得力不从心,并且逐渐失去了控制权。
谢无迟……混蛋……
端着一张纯情,清冷又刻板的脸,叫人忍不住想挑逗,可挑逗的代价,巨大!
上一次都是彼此的初吻,略显青涩和不熟练。
尔玉这一次才深切的体会到,谢无迟的恐怖如斯——这人简直不用呼吸的!
尔玉只觉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滴被掠夺着,每每张唇,换来的是更加攻城略地的深入。
谢无迟的吻,锐利而又凶猛,他的唇舌似乎也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清冽。
眼前一黑的尔玉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差点在一个吻里面窒息!!!
窒息!
所幸,谢无迟虽然忘我且投入,却还没到那种不管她死活的地步,及时发现了已经快不行了尔玉。
唇舌慢慢撤了出去。
被谢无迟抵着鼻尖微微喘息的尔玉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这么的难能可贵,心中简直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多谢最最可爱的谢无迟大人饶我一命!
“你都不用呼吸吗?”尔玉微喘着气抱怨。
“可以学换气。”
“怎么学?”
“不,不知道。”
“那你怎么换气的?”
“我不用。”
你用。
修为深厚已达化神巅峰的谢无迟‘有恃无恐’。
…………
沉默,也许是今晚的命题。
“那多练。”
谢小神君秉承着不会就多练,天道总酬勤,微微侧头,将她深深的揽在怀里,薄唇又一次的,不容置喙且坚定的噙了上去。
“练?混……”
尔玉瞪大了眼,剩下的一个“蛋”字,可怜的只发出了半个音,便淹没在唇齿之间。
喂喂喂,天道酬勤,不是这么用的啊!
这东西是练练能会的吗?!
…………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四人远远蹲着,正是李不凡四人。
虽然视线早被谢无迟眼疾手快布下的屏障隔断,但就在尔玉踮脚亲上去的那一刹那,谢无迟的屏障确实晚了一秒。
而就那一秒钟,对于目力过人的他们而言,已是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啧啧,我的道侣!我最最亲爱的,命中注定的未来道侣,你到底在何方!!”
李不凡饮尽一盏酒,捶胸顿足,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情真意切!
“得了得了,还真装起来了。”应星眉头直跳,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在地上假模假样的抹着根本不存在眼泪的李不凡。
“就是就是,”赵白毫不留情的揭短,“之前不还有几个小师妹来给你递情书,你干了些什么,约人家去干架!”
又一人插话:“对啊,你傻叉小子别逼我揍你,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一封情书!!滚开,老子还没哭,让老子来哭一哭……老子要为自己一大哭!”
…………
屏障之内是温情脉脉,屏障之外是少年们的插科打诨。
而另一个角落,情况却截然相反。
周郝郝独自一人默默的饮着酒,一杯接一杯。
上官惊鸿几次欲阻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身份去阻止呢?
师兄?
师兄难道能干预师妹喝酒吗?
师妹的心爱之人?
可他之前才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
心头思绪百转千回,上官惊鸿的心仿佛在经历一场拉锯战。
内心存在的情告诉他:上去阻止她!上次她喝成什么醉醺醺的样子,你不是没看到!
可脑内的理智却在说:随她去吧,你可是要练无情剑诀的人,怎能被这儿女情长绊住脚步,你还有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未尽的仇……怎么会为了一个周郝郝而放弃?
周郝郝看着大家热闹的场景,心里开心,又觉得这桂花酿甜丝丝的,极为好喝,一时便贪杯了。
刚倒空了一瓶,刚想开下一瓶,一双修长的手却按住了那个瓶子。
抬头一看:“师兄?”
上官惊鸿那张清俊的脸沉的可怕,“都喝多少了?还要继续?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吗?”
周郝郝有些懵,脱口而出:“我清楚啊,可是我想喝便喝了。”
最后一句,“你管得着吗?”差点说出来,又被她咽了下去。
如此熟悉,熟悉的尔玉口吻……
她心头讶异,换成以前,她肯定不会对自家师兄这样说的!
上官惊鸿也是被她的话一噎,心头压抑的那股郁气愈盛。
他忽而做出了一个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举动。
“砰”地一声,他将几只酒瓶重重顿在周郝郝面前的桌案上,眼底带着几分执拗:“这桌上的酒,我陪你喝。我多喝一瓶,你便少饮一口。”
周郝郝怔怔地望着这位素来滴酒不沾的师兄。
此刻,他竟仰头便将那辛辣的液体直接灌入喉中。
一瓶接一瓶,动作近乎赌气,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决绝。
他这算不算是,在乎她?
可若是在乎她,那当初为什么要拒绝她?
……
酒过三巡,月色渐浓,夜风夹着几分京意,拂过楼顶,吹散了众人微醺的酒意,也助长了少年心中的万丈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