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两,这刀我要了。”
“懂不懂先来后到?”谢宁柳眉倒竖,攥紧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跋扈。
这声音,熟悉。
尔玉只觉得在哪里听过。
循着声音望去,便见在谢宁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一身招摇夺眼的紫袍金冠男子。
衣袍绣着暗金云纹,华贵夺目,面容偏向阴柔俊美,尤其那双标志性的狭长墨绿色眼眸——
尔玉不由莞尔,缘分这东西,当真妙不可言。
“墨染大哥!”
墨染今日闲来无事出门,一眼便相中了谢宁手里那把弯刀。
本欲继续出高价喊下,却听见一声清亮呼唤。
一张熟悉的,长开了许多但依稀能认出来当年眉眼的脸从谢宁身后探出。
“你……”
墨染眯了眯眼,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和记忆中那个小姑娘重叠上了。
尔玉?!”
墨染眸光骤亮,“你怎么来不夜城了?那个神族小子呢?莫非终于想通,不跟他了?”
他挑眉轻笑,“来跟我办事如何?如今你大哥我,可是这不夜城说一不二的主……”
“打住!打住!”
谢宁利落截断他眉飞色舞的提议,转头看向尔玉,“这又是你熟人?”
“秘境里结识的故友。”
谢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的一身金光闪闪,贵气风骚,就差把“老子有钱”这几个大字刻在面门上的男子。
有钱的熟人啊。
她笑了,拱手相让,“既然如此,便把这把刀包起来吧,让给这位公子了。”
店家的眼神在他们仨之间一个徘徊,弄清楚到底是谁结账后,非常干脆的将那柄弯刀递给了墨染。
待到墨染爽快地结清了账,刚接过那柄刀拿在手中把玩。
此时,谢宁故作忧愁地轻叹一声,转向尔玉:
“本想买下这柄刀赠你防身。你修为尚浅,随我在外奔波,有件像样的兵器总归稳妥些。”
她摇头叹息,泫然欲泣,演技浮夸得令人侧目,“师姐没用啊,怪就要怪师姐囊中羞涩,连柄像样的刀都买不起给你……”
尔玉眉心跳了跳,看着眼前谢宁上演着“捶胸顿足”无能师姐的戏码。
师姐这番表演,真是精彩……
这拙劣的演技,骗不了旁人,却足够让墨染相信。
听完这一番话,他果然十分动容。
“得了得了,小爷我可不缺这点玩意儿。”说着,他将刚入手还未焐热的弯刀转手塞进尔玉怀中,“拿着拿着。”
看着墨染那张脸上隐隐浮现出来的愧疚。
尔玉忍俊不禁,这位大哥出了秘境,在这外头混迹了十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神域真的是穷疯了,那谢无迟也是抠门,你给他们出任务,连把好武器都不配给你。”墨染又开始吐槽起来,“还不如留在不夜城,我现在可是这……”
“神域当真穷酸至此?连谢无迟都这般抠门,让你出任务连件像样的兵器都不配?”墨染又开始絮叨起来,“不如留在不夜城,如今我已是……”
见他又有如蚊蝇般嗡嗡劝说尔玉留下,谢宁心头警铃大作——
她家那木头师弟还在岐山眼巴巴等着尔玉回去成婚呢!
“哎哎,兄台慎言!”
誓死守护师弟爱情的谢宁连忙打断墨染的劝说:
“尔玉已是我师弟未来的道侣,留在不夜城是绝无可能的。再说我们神域也没那么穷……”
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墨染惊得瞪大双眼,声量陡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什么?!你、你你要和谢无迟结为道侣?!”
走过他们身旁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
尔玉被看得耳根发烫,忙不迭点头,试图转移话题:“墨染大哥,此事容后再议。方才听你说起不夜城……此处不是素来无主么?”
墨染的心思完全没有被她影响,只一个劲的揪着那个他关心的问题问:
“他是不是胁迫你了?给你下蛊了?给你下毒了?”
尔玉尴尬的摇头,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正抱臂看好戏的谢宁。
见尔玉否决了一系列被胁迫的可能,那八成就是真爱了。
墨染“啪”地合起折扇,一脸痛心疾首,“好好的妹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眼瞎了呢……”
话音未落,宽阔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列黑衣侍卫浩浩荡荡开路而来,声势惊人。
“城主到!”
“快快快,让开让开……”
所过之处,熙攘人流如潮水般退散,顷刻间清出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宽阔通道。
“墨染!!你居然敢出来给老娘沾花惹草!是不想活了吗!”
尔玉尚未看清来者,先闻一声娇叱。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墨染听到这个声音,霎时噤声,宛若被扼住咽喉的鹌鹑。。
三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架珠光宝气,奢华异常的马车上,车帘倏然掀起。
一位眉目凌厉却不失美艳的女子正怒容满面,目光如刀地盯在瑟瑟发抖的墨染身上。
那女子一个极尽威严的眼刀扫过来,墨染腿都软了半截,慌忙举手告饶:
“夫人,冤枉啊……这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上马车来,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
说完这句话,那女子狠狠地撂下车帘。
墨染连滚带爬地窜上马车,紧接着车内便传来他凄惨的哀嚎。
“你那仁兄,怕是凶多吉少……”
谢宁侧耳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啧啧称奇,指尖轻点下颌。
“估计这几巴掌挨得不轻……”
尔玉大抵明白刚刚墨染说的“说一不二”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无主之城的不夜城,何时多了个女城主?”
一盏茶之后,马车渐渐驶离了这条街道。
然而数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拦在二人面前——
正是方才开道的黑衣侍卫。
“怎么?这城主难不成醋意未消,要拿我们问罪?啧啧啧,这叫什么个事儿啊,见个老朋友惹上这么个麻烦。”
谢宁挑眉打量着眼前这群人高马大的护卫,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
“嚯,连随从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好大的排场。”
“两位误会了。”
为首那位眼角带疤的侍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
“城主有请,望二位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