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想些什么呢？我是说，要尔玉陪我说一会话。”
不是！
说话就说话，不要说那么有歧义的话好吧！
她还以为要把尔玉这个人要过去呢！
谢宁这才长嘘了一口气，“下次，下次，李城主，咱的话能不能讲清楚或者讲快些……”
谢宁斜倚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墨染则蹲在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两人在外头等了约莫半刻钟，那扇雕花木门终于一声开了。
方才李青云屏退左右，只留了她们两人在里头讲话。
两人的谈话很快，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尔玉便从里头出来了。
“聊什么了？”谢宁瞅了瞅她，“她提了什么为难的条件？脸色这么不好？”
尔玉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中，一时没回过神，闻言只是若无其事的答道：
“没事，她有同神域做的买卖，不过是听说我与谢无迟的关系，想请岐山行个方便。”
谢宁素来心大，见她这般说便不再深究，点头道：
“既然浮世镜已到手，我这就传讯梵迦，咱们直接回岐山复命。”
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李青云刚刚塞给她的那截枯骨。那截骨头不过寸许长短，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触手生温。
尔玉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转而陷入更深的思忖。
一旁墨染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尔玉……你这就回岐山了？”
“嗯，任务在身嘛。”尔玉终于问了那个从那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何时同李城主在一块的？”
墨染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嘴，显得有些羞涩。
“十一年了吧……”
那岂不是从秘境出来便在一处了？
“当时和你们出来之后，我带着地兽也不知去何处，随意乱逛……阴差阳错之下就救下青云，然后，我俩就看对眼了……”
说到这儿，这蛇妖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红晕。
“你们一直都在这不夜城？”
“不是，前几年我俩在九幽过得好好的，是后头，三年前吧……青云突然来了想法，想来不夜城，我便陪她来了。”
三年，
用了三年就在这各方势力盘踞的不夜城，站稳了脚跟，还当上了城主？
“那，她是如何在这不夜城置办下这身家的？”
墨染挠了挠头，面露茫然：
“具体我也不甚清楚。先前在人间我们做些药材生意，皆是青云一手打理。初至不夜城时，她终日忙碌，常带着地兽早出晚归，家中也总是宾客盈门。”
“约莫一年光景，她在此地的生意便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投效之人愈发多了，大家都城主城主的叫，她便给这座府邸改了名……”
尔玉扶额。
不愧是从秘境出来的墨染大哥，当真是万事不关心，连枕边人经营偌大家业的经过竟也知之不详。
但一旁听着的谢宁语气却不乏赞叹道：“这位兄弟，虽然你也是个金丹，但你这运气，实在好啊，有这么个厉害的道侣……”
“好眼光！我一直也是这么觉得的，”墨染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青云就是这世上最有本事、最了不起的女子……”
眼看二人就要开启对李青云的崇拜大会，尔玉无奈地轻扯谢宁的衣袖。
“师姐，通灵玉亮了。”
“哦哦。”
谢宁这才回神，拿起玉符一看，“梵迦说已在归途，事不宜迟，我们也该动身了。”
尔玉点头，望向面露不舍的墨染，含笑温言：
“墨染大哥，待我成婚之日，定会奉上请柬。届时还请与青云姐姐同来。”
不管李青云之前到底是什么人，
但，现如今，她愿意将浮世镜给他们，那便算盟友……
尔玉捏了捏那节枯骨，方才那番对话仿佛还浮现在耳边。
“这节骨头，是神骨。”
在尔玉震惊的注视下，那女子神色平静地抛下石破天惊之语。
李青云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尔玉姑娘，其实……我早已认得你。”
“你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耳语心中已经警铃大作，手不由得捏紧了谢无迟给她的护身法器。
“之前嘛……算个坏人吧。”
李青云支颐浅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
“但，后来看到了某个人的下场，想当个好人了。”
某个人？
“梅书礼。”
不知为何，尔玉直觉便是这个答案，脸色骤沉。
这次大乱，梅书礼，可谓“功不可没”。
“背后波动风云那人是谁？你在替谁做事？做了什么事？”
李青云含笑不语的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纤指轻点朱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被下了禁言？
顾名思义，此种术法，是为了保密而研发。
中此术者，在涉及到所要保守的秘密时，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尔玉不确定她是不是中了禁言，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那你想提的条件是什么？”
李青云并未直接回答，沉默良久，方道出一段云山雾罩的话：
“白纸染墨易，但是想要变白，难。恶人，想要活下去，就得脱层皮。我愿受这剥肤之痛，但求一线生机。”
“所以？”
“脱那层皮的代价，我付了。但是脱完那层皮，并不意味着我能全身而退。”
她手指了指天，意味深长：“但，未来神域的女主人，想必有那个能力。”
“什么意思？”
“我要你，帮我抹掉一份文卷。”
一份，最开始的文卷。
人间血玉案。
挖骨夺命……
尔玉瞳孔微缩，一瞬间便将这件事情记了起来。
那个李富贵口中说的女子，是她？！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女子，试图从她平静的外表下窥见几分端倪。李青云任由她审视，唇边始终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尔玉心绪翻涌。
不止，还有，
“凤族，若是没猜错，去同凤炎交易的，也是你吧。”
“嗯。”李青云毫不掩饰的点头。
她对上尔玉的眸色沉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