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小玉发什么愣?怎么着?被自己美到了?”
再熟悉不过的调侃声,尔玉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红衣劲装的凤夕年倚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夕年!”
“还有呢。”
凤夕年微微侧了侧身子,后头是同样风尘仆仆的两人——祁支和司徒染,还有,李青云。
“北冥和梵迦,李不凡几个也都来了,你这边不方便过来,就去谢无迟那边了。”
凤夕年来到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嫁衣的朋友,藏在掌心里的凤凰鎏金钗簪入她乌黑的墨发。
她微微一笑,嘴里却嘀咕着,“真是让谢无迟那小子捡到宝了,谢无迟,真是好命啊……”
“好了好了,”祁支也笑着上来替尔玉理了理衣襟,“大婚之日,你就别损谢少主了。”
几人嬉笑了一会,装扮倒是没落下半点。
司徒染和李青云更是其上翘楚,那些原本负责装扮的神侍倒是无用武之地了。
窗外忽然传来礼乐声,吉时已到。
婚礼确实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没有冗长的仪式,只在岐山正殿行了结契之礼。
天地证心,此生此世,唯有一人。
当两人指尖相触,灵光交织的刹那,殿外忽然霞光万丈,八道天雷如期而至——
谢无迟生生扛了那八道雷劫,那天雷同样劈向尔玉,却在触及结界时化作细碎的金雨,纷纷扬扬洒落在新人肩头。
白日金雨,流光烁金,漫天细碎的光点纷扬洒落,映得整个场地如梦似幻。
那是千年雷击木化天雷为祥瑞的奇效,引得席间一片惊叹叫好。
堂上宾客不过二十余人,却都是尔玉这些年结识的至交好友。
从秘境初遇,到今日大婚,这些见证她一路走来的故人,此刻都聚在此处,为她的幸福举杯。
妖皇北冥在同李不凡几人谈笑;
清风霁月的容钦师兄忙着招呼其它宾客;
梵迦红着脸连连摆手,被一脸戏谑的凤夕年劝酒;
祁支,陆长青,风鸣,容钦师兄,谢宁师姐……就连从前最是看她不顺眼的陆拂,今日也端坐在席间,举杯向她致意。
真好,
认识他们真好……
她的手被谢无迟稳稳握住,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间。
尔玉的目光在宾客间流连,而谢无迟的目光却始终专注地落在她的侧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因着都是朋友,便也没那么多讲究。
酒过三巡,便开始起哄。
以凤夕年为首的一方闹着非要比试完才准谢无迟离开,以北冥为首的一方则是拦着。
“谢无迟!你真他娘的木头!”
北冥的发冠都被那群闹腾的姑娘扯歪了,见谢无迟还站在原地,急得直跳脚。
第一次觉着这人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哥们都替你拦着呢,洞房花烛夜,谁家好人去干架啊!你你你你,还等着干嘛,走啊……凤夕年,老子不打女人哈……”
“梵迦……你个叛徒……!”
“别走啊,谢神主!你还没过我这关!”
一片喧闹欢腾中,谢无迟漆黑的眸子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他忽然俯身将尔玉打横抱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施展缩地成寸,转瞬便消失在廊庑深处。
洞房花烛……
他唇间念着这几个字,心仿若浸入了蜜罐里。
他,和心上人,过了师长双亲,在天地,好友见证下,成了道侣!
红烛高燃的新房内,他伸手为她取下繁重的凤冠,尔玉仰头看着他被烛光镀上柔光的侧脸,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谢无迟,”尔玉弯弯的眸底映着跳动的烛光,“我们是道侣了。”
“嗯。”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声音里带着笑意。
神君眸子中只有身穿火红嫁衣的少女,
他郑重,笃定。
“天地证心,日月为媒。尔玉,便是谢无迟生生世世唯一的道侣。”
谢无迟是克己复礼的君子,
如今,名正言顺。
红帐轻摇,烛影婆娑。
将榻上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缠绵。
红色鎏金的嫁衣上,缓缓覆上男子的婚服,绣着金纹祥云的腰封悄然滑落,在榻边堆叠成旖旎的弧度。
素来清冷自持的神君,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炙热。
看着他眸中深沉的浓色,
尔玉怕了,可,事到临头,何处可逃?
十指紧扣间,黏腻,毫无间隔。
“谢无迟……”
红帘帐下,隐隐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嗯。”
眉眼素来锋利冷隽的神君如今绯色已染上他的眼尾,爱怜的吻过少女脸上的泪。
她对他的所有指控,
他照单全收。
而后,连本带利。
烛火跳跃着,
将交叠的身影投在纱帐上。
尔玉的指尖无力地划过他紧绷的脊背,无关痛痒,在他的肩头留下浅浅的红痕。
夜,很长。
红烛泪尽,又续上新烛。
帐中低语与轻喘交织,直至东方既白。
可谓,此夜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