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吼,总算让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望向门口。
而后,在谢宁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刚刚扶正发冠的容钦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什么意思?师兄,你居然也一点不惊讶……你也知道了这件事?好啊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了,就我一个还蒙在鼓里,被耍的团团转……”
谢宁怒视三人,眼神几欲喷火。
尔玉讪讪一笑,“师兄也是前不久知道的,我原本想过段日子跟你说,可哪知这件事情这么快就被揭出来了……”
谢宁的愤怒不单单为了此事。
“此事就算我原谅你了。可,外头如今闹的轰轰烈烈,你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怎么还如此淡定?”
她想起外头一些难听的话语,面色不由得变得阴沉了几分。
“着急没有办法呀,外头都已经穿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我们出面否认,外人也不会相信的。”
世人大多爱看高位者的坏消息,不管真假。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再者说,这件事情,外头传的,本来就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可看着谢宁着急上火的模样,尔玉觉得,还是得安慰一下这位,为他们吊着心的师姐。
她煞有其事的支着下巴,认真思考道:“而且关于这件事,我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如今早有准备的三人,打算如何去做?”谢宁压着性子,看着眼前三个依旧波澜不惊的人,心道如今,倒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今日一大早,我可是收到了几封从神域各地送来的密函。”
内容大体是妖族不配为神后,永生花这样的至宝应该如何处置之类的。
“什么密函?”谢无迟开口问了一句。
谢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是些胡言乱语的家伙,我看不下去都给烧了。”
她处理得干净利落,带着她一贯的飒爽作风。
没想到一向视公务为命的谢无迟,此番却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做得好。”
他自然也知道那密函上写的是什么内容,谢宁能处置的不教这等污秽之物脏了自己的眼,真是再好不过。
尔玉道:“咱们就等着吧,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以不变应万变。”
“就这么干等着?!” 谢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群家伙,看这架势,都有可能直接纠集人马逼上岐山了!你们难道就准备在这里坐以待毙?”
“要的就是他们上岐山。”
尔玉挑了挑眉,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集合起来,倒是比一个一个去收拾方便多了。”
就在谢宁茫然的眼神中,不过一日功夫,便迎来了所有人意料之内的“岐山之乱”。
以剑门峰万正、红石山周掌门、水云涧白烨长老为首,联合了另外几家附庸神山的主事人,率领着各自门下精锐弟子,气势汹汹地抵达了岐山那巍峨肃穆的山门之前。
人数虽不算铺天盖地,但皆是精英,聚集在一块儿,颇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势。
甚至,为了将事情彻底做绝,防止尔玉当场矢口否认。
那位心思缜密的观澜岛宗主云霞,更是有备而来。
连那只在秘境里捉来的小妖都带上了,显然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将其作为“证据”抛出。
她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将尔玉“永生花化形”的身份彻底钉死,不容任何翻盘的余地。
在他们预想的剧本里,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发难和“确凿”的证据。
尔玉这个风暴中心的主角,理应是惊慌失措的。
或是否认,或是狡辩,或是恐惧与不安……
然而,意料之中的一切慌乱与辩解,都未曾发生。
整个岐山!
从守门的弟子到闻讯赶来的各位长老,甚至包括那位处于风暴最中心的神主夫人尔玉本人。
面对他们几乎要甩到脸上的诘问,都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们持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不否认,不解释,不辩驳。
甚至……不理睬!
尔玉颇为风轻云淡的认下了这件事情:
“是啊,所以呢?”
那种态度,就好像在赞同“今天天气不错”的说辞一般。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质疑,精心搜集的“铁证”,以及后续步步紧逼的诘问套路。
此刻全都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上下不得,噎得他们脸色一阵青白。
谁都没有想到,她竟会认得如此干脆!
而接下来,场面越发的不受控制。
“各位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
尔玉微微歪头,目光清亮,仿佛真的只是好奇,“该不会……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他们久久不答。
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如温室里头的花骨朵一般的少女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
“又或者说,如今正是岐山最忙的时候,各位是来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