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惊天动地,本该浓墨重彩书写记录的大战,像是被刻意的抹去了痕迹。
距离那场传说中的灭世之战已过去了数万年悠久的岁月,漫长到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即便真有侥幸从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生灵,也早已在无情的时间长河里耗尽了寿元,化作尘埃,灰飞烟灭。
没有人真正知晓那场大战内幕。
尔玉原本以为,这个被时光尘封的秘密,自己此生恐怕再也无缘揭开其神秘的纱。
而如今……
她抬眼看向眼前那三位先祖——
恐怕这世间,只有这三位知情者了。
尔玉不过刚开口提及“灭世之战”几个字,那位背着迷你医箱性子似乎有些急躁的佝偻老者便急匆匆地打断,带着明显的回避:
“灭世之战……这段记忆确实是我们三人联手,从族群传承记忆里主动删去的!你个小娃娃,问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他挥了挥枯瘦的小手,语气颇为不善,似乎压根不愿提起这事。
尔玉又去瞅那另两人的脸色,只见那长须老者垂眸不语,指间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而那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更是直接别开了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两人皆是讳莫如深的神情。
心中的狐疑更深,他们的反应恰恰证明了,那场大战,绝不是书面上记录的那么简单!
可眼下这几人明显不愿深谈,尔玉心念电转,顷刻间便有了主意。
她决定,再信一次她的推断。
赌一把!
“四大古神,没有死!”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原本闭嘴不言的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天……”
“老二!”
长须老者猛地一拄手中的细小拐杖,声调略为拔高,厉声打断了佝偻老者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语。
饶是只说了一个关键词,却依旧让尔玉若有所思。
天?
莫非是——
天道?
长须老者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向尔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带着告诫的意味:
“娃娃,无凭无据之事,万万不可信口开河,胡乱猜测。”
尔玉只是微微一笑,她从不信口开河,自然有她的依据:
“刚才这位先祖也说了,此意识空间乃是四大古神联手所创,非古神之力,他人绝无可能打开或侵入。那么,请问,如今能有这份能力,将我的魂体强行丢进此地的,除了四大古神本人,或者拥有他们同源力量的存在,还能有谁?”
那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迟疑着开口,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可……可能也存在某些我们未知的、其他手段能够……”
但她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若真有其他可能,为何数万载岁月以来,除了尔玉,再没有第二个后辈出现在此地?
尔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继续抛出第二个证据:“再者,我亲眼见过,并且接触过能够驱使上古神武的人!”
她这话,说的其实半真半假。
她的确见齐了四件神武,可真正亲眼见过能驱使神武的,唯有谢无迟一人。
其余三件,驱使它们的人,尔玉没见过。
“归墟剑主杀伐,锋利无匹,可断法则;
浮世镜桥接空间,空间之法门,奇妙无穷;
拓天印拓制万物,复刻乾坤;混元玉赋灵存命,掌生死之门。”
她一一列举,声音清晰,“这四件上古神武,分别对应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向来只认四大神明为主,听从其驱使。如今,却有人能驱使它们……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故意将这个显而易见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抛给了三人。
“能驱使神武……”
此言一出,三位先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再次发生了变幻。
若尔玉所言非虚,那……四大古神可能真的未曾彻底消亡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尔玉再接再厉:“各位先祖不愿提及那场大战,也知道我族血脉的特性。在这意识深渊里,刻意抹去了我族关于此战的详细记忆,想必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有必须守口如瓶的理由。”
她低眸瞧了瞧几人脸上的神色,略一沉吟:“我猜……是关于和四大神明的约定?而且,他们的死,并不像后世书中所记,而是有天道的干预吧……”
从他们之前的言谈中完全可以听出,这三位永生花的老祖宗对那四位古神可谓是感恩戴德,崇敬到了近乎顶礼膜拜的程度。
关于那场大战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都知道,但不说。
能让他们对同族的后生晚辈都三缄其口,宁愿抹去历史也不愿透露分毫的理由——
极有可能,就是四位神明在“陨落”前,曾拜托过他们,绝不能将这个惊天秘密泄露出去!
话音刚落,几人皆是一惊。
背着医箱的老者戳了戳长须老者的腰身,声若蚊呐:
“真是歹竹出好笋,这小女娃娃当真冰雪聪明,这两句话间居然猜了个九成对。”
长须老者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但细听之下,却能品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不是你这张老嘴把不住门,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对……”
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佝偻老者自知理亏,讪讪地笑了笑,终于彻底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长须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拄了拄那根细小的拐杖,抬头望向这个年轻人,眼眸里也带了些赞赏:
“你猜的不错。心思敏捷,推断精准,是个聪明的娃子,但既然你已知晓我们有难言之隐,有不得不遵守的誓言与约定,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地追问到底?”
言外之意十分明确:即便你猜对了,我们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尔玉躬身揖礼,态度依旧保持着后辈的恭敬与诚恳:“请恕后辈无礼,并非有意逼迫先祖违背诺言。但……”
话说到这,她微微直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寸步不让:“此事,您三位,必须得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