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尔玉并未向陆拂全盘托出。
一来是说来话长,二来,其中牵扯太多上古秘辛与神主旧事,并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可陆拂似乎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明白了。”
陆拂干脆利落地点了头,“你我现下便可动身。若你之后还需去魔界寻谢师兄……”
她语速略缓,显然思虑周全:“我便传讯给门中弟子,让他们在此等候我兄长与风鸣师兄。待他二人归来,由他们护送你前往魔界,更为稳妥。届时无论你是需要助力,还是谢师兄那边情形有变,有他二人在,总比我能应对得多。”
尔玉对此决定,欣然同意。
这番安排条理清晰,进退有据,她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陆拂几眼。
百年前,曾经那个在岐山与她拌嘴,对妖充满敌视的陆拂此刻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过让尔玉感到惊讶的是:
“你不是在外历练么?何时收了徒弟?”
闻听此言,陆拂嘴角似乎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她没有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尔玉的手。
“站稳。”
话音未落,清越剑鸣乍响,脚下剑光一闪,便风驰电掣的向昆仑赶去。
罡风烈烈,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下方山河急速缩小为模糊的色块。
就在这呼啸的风声里,尔玉清晰地听见身旁少女抬高了些许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蓬勃朝气的声音:
“我现在,可是人间青云门执剑堂的长老!”
那句话顺着风钻进耳中,让尔玉心头蓦然一动。
青云门……她略有耳闻,是近十年在人间崛起的新兴门派,以剑道立宗,门风清正,颇有名望。
其收徒不拘一格,不在乎什么天份资质,有无根骨,而是更看重其修炼之心和意志。
门下弟子多为那些一心修炼,贫苦人家的孩童。
历练百年,曾经眼中视妖族如仇寇的骄纵神女,如今已成能庇护一方的宗门栋梁,也看到了人间疾苦,甘愿俯身在那更广阔也更艰难的天地里,开蒙授业,将修行之路铺向更多凡人。
…………
昆仑山。
瞧见眼前这座巍峨入云的神山,站在旗下的二人都不由得感慨:昆仑,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山。
因着结了婚契的缘故,对于外人难若登天的封山结界,尔玉进之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穿过结界的瞬间,像是跌入了一片灵气的海洋。
这处的灵气实在,太过充裕!
浓郁到了一种近乎“粘稠”的地步,仿佛空气本身都有了重量和质感,每一次呼吸,澎湃的灵力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几乎不需要运转心法,经脉便自发地充盈起来。
尔玉却没有心思管这些,目光四处搜寻,可眼见之处,都是些葱郁的草木,亦或是些寻常的岩石,却并未看到任何玉石。
尔玉对此间灵气充裕程度并没有太多概念,可陆拂能瞧出其间门道。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番,笃定的说道:“这底下,肯定有一条巨大的灵脉,比之岐山那条主灵脉,还要大。”
要知道,岐山那条主灵脉,号称三界第一,蕴养神域万年,保神族气运不衰。
但眼前昆仑地下的这条,陆拂心里略略估计了一番,暗自惊心:其规模与灵力积蓄,恐怕十倍、数十倍于岐山灵脉不止。
一条超越岐山的超级灵脉就在昆仑山底,缘何历任神主要将其封存起来呢?
“你能感受到灵脉所在?”
陆拂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属于她天赋领域的自信:“旁人或许只能模糊感应,但我自小便对地气流动异乎寻常的敏锐。我不仅能察觉到,我还能找出来这灵脉在何处呢。”
她边说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将白皙的掌心直接贴在了冰冷湿润的地表。
赤金色的光晕自她掌心与土壤接触处晕染开来,向大地深处扩散。
越探,她的眸子越亮。
“居然……埋藏的这么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