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端木家统一了黑墨森林,地下世界就已经开始了调兵遣将。
幽暗城,此刻的繁忙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许多的修士、物资全都向着黑墨森林倾斜。从幽暗城出发,数十条地下铁路如同巨龙的血管,向着南方延伸。这些铁路是陆家百年来秘密修建的,轨道由黑墨钢铸造,能够承受高速行驶的列车。
此刻,这些列车上装载着海量的物资:成箱的标准灵石,足以支撑十万修士十年修炼,堆积如山的黑墨钢锭,是制造战车和法器的原材料,密封的丹药罐。还有数万架铁甲战车散件,需要在黑墨森林组装。
修士的调动更加隐蔽。每隔三日,便有一支由数百人组成的修士队伍,通过地下铁路前往黑墨森林。他们并非集中出发,而是分散混入商队、矿队、勘探队中,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路线、不同的时间节点抵达目的地。
金丹修士们收敛气息,伪装成结晶期甚至筑基期的普通修士;具灵修士则通过特殊的隐匿法器,将自身灵压压制到最低。这种分批、分散、分时的调动方式,是陆元通过地书推演后设计的,目的便是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外界察觉的风险。
目的其实也简单,那就是陆元想要参与到即将现世的混沌神器五蕴造化炉。
不知道什么原因,混沌神器五蕴造化炉竟然被深埋在铁炉山之中。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机现世。
之前获得的寰宇潮生螺,那种强大的力量,已经让陆元得到了甜头。
依靠着它,就连渊网之主这种力量投射到了凌元界这种强大邪神,陆元都能够击败他。
若是麾下增添第二件,也就是五蕴造化炉,对于陆元而言更是战略性的。在即将到来的混沌魔灾中,这件神器将是陆家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黑墨森林面积不大,不过却已经足够作为陆家秘密前往南里霍州的跳板。黑墨森林南北长约7千里,东西宽约6千里里,在南里霍州的地理版图上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区域。但它的位置极为关键,这片森林如同一块楔子,插入了三大势力的交界地带。
端木家统一黑墨森林后,陆家便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前进基地,从这里出发,可以通过地下铁路直达南里霍州的任何角落,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大军投送到铁炉山的周边。
而且南里霍州如今的两大豪强,一方面大战一触即发,很可能围绕即将现世的五蕴造化炉展开一场血腥大战。流沙寺和五仙教,这对争斗了千年的冤家,在铁炉山的重宝传闻面前,终于将矛盾推向了爆发的临界点。两派在铁炉山周边集结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这种对峙,对于陆家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陆家现在的实力,即使是加入到了化神期的涅纱,也不是流沙寺和五仙教两家任意一家的对手。流沙寺传承三千年,寺中元婴活佛八位,具灵罗汉数十,金丹武僧上千,更有化神中期的古佛坐镇,麾下凡人信徒百亿,是佛门在南方的第一大势力。
五仙教同样强大,教中圣女已经四蕴合一,成为化神初期大修士,元婴期大祭司9位,具灵期灵使十余位,金丹仙姑数千,更有化神期的大祭司作为最高战力,麾下控蛊之士、炼毒之修遍布南里霍州,势力范围甚至延伸到了邻近州郡。这两家任意一家,都有着与圣朝分庭抗礼的底气。
可是,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陆元的策略从来不是正面硬撼,而是以巧破力、以暗击明。陆家拥有灵网的信息优势,拥有地下世界的隐蔽通道,拥有标准化工业体系的快速动员能力,更拥有涅纱这位化神期高手作为最后的底牌。在两虎相争之际,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未必没有机会从旁分得一杯羹。
趁着两家没有空去理黑墨森林,陆元打算趁着窗口期,加快运输物资。这个窗口期,是陆家和端木家用百年时间经营、等待而来的天赐良机。流沙寺和五仙教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铁炉山,黑墨森林这种偏远之地,根本不在他们的战略优先级上。陆元抓住这个机会,将地下世界的动员效率提升到了极致。
陆家出手第一战,目的就是南里霍州。这不是一场局部的、小规模的试探,而是一次战略性的、全方位的布局。陆元清楚,五蕴造化炉的争夺,将决定陆家未来数百年的命运。若成功,陆家将跻身灵元界最顶级势力的行列;若失败,之前的所有投入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招来流沙寺和五仙教的联合报复。
数千金丹修士、数十具灵修士,数万结晶修士加上几十万的低级修士,从地下世界幽暗城浩浩荡荡的,沿着百年来修建的地下铁路网,浩浩荡荡的运往黑墨森林的地下。
其中自然还包括了化神期坐镇的涅纱。她的气息被陆元以人参果树的本源之力完全遮蔽,即便是化神修士当面,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她的真实修为。她坐在一列灵石列车的专属车厢中,闭目养神,眉间的树叶印记微微发光,与陆元的根系保持着实时联系。她是这支大军的定海神针,是陆元手中最锋利的剑,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出鞘。
以及从南里霍州逃离的五仙教原圣女蓝楚云和她的本命灵兽菩提玄木蛛。蓝楚云,这位曾经的五仙教圣女,百年前因教内权力斗争被迫出逃,被陆家收留后成为了连接陆家与五仙教内部的重要纽带。她对五仙教的组织架构、功法弱点、人员分布了如指掌,是陆家制定针对五仙教策略的智囊。她的本命灵兽菩提玄木蛛,乃是一只罕见的木系灵蛛,与涅纱有着同源的神力联系,在地下世界的环境中能够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实力。
还有清风明月两妖,以及青叶等元婴修士共计五人。
宫凌霜则是负责留守幽暗城。
他们从隐秘的地下暗道来到了黑墨森林的地下。黑墨森林的地下世界,与幽暗城所在的深层地下不同,这里更接近地表,岩层较薄,有着更多的天然洞穴和地下河流。陆家对这片地下空间进行了大规模改造,修建了与幽暗城铁路网相连的支线,建立了多个秘密集结点,甚至建造了几座小型的地下城池,用于屯驻军队和物资。
这一次的物资和修士调运,也是耗费了十年时间。在这十年中,陆家以端木家扩张需要支援为名义,逐步将人员和物资渗透到黑墨森林。每一次调动都小心翼翼,每一次运输都层层伪装,每一次集结都分散进行。端木家在地面上的扩张,为地下世界的调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当外界关注端木家吞并某个小势力时,不会注意到同一时刻有数百名修士悄然进入了黑墨森林的地下。
而此时还毫无察觉的流沙寺和五仙教,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铁炉山,那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遗迹,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山体表面的岩石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岩浆在山体内部沸腾。山顶的硫磺白烟越来越浓烈,烟雾中开始夹杂着金色的光点,那是神器即将现世的征兆。山脚下的温度急剧升高,普通的炼气修士已无法靠近,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要运转灵力护体才能停留。
因为铁炉山之中,发出的那股剧烈的气息,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得到。那股气息,不是寻常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波动。
两派围绕铁炉山,五仙教派遣而来十数位具灵期灵使,以及1位元婴境界圣女分身和2位大祭司。五仙教的阵容堪称豪华。十数位具灵期灵使,每一位都是教中精锐,擅长不同的毒蛊之术,联手可布下万蛊噬天阵;1位元婴圣女分身,虽不如本体强大,但也足以抗衡元婴后期修士;而那位大祭司,更是五仙教中地位尊崇,元婴巅峰修为,手持教中至宝五仙蛊鼎,是此次争夺五蕴造化炉的最高指挥官。
流沙寺更是五位元婴活佛坐镇。流沙寺的回应同样强硬。五位元婴活佛,每一位都是修炼了数千年的佛门大德,金刚不坏之身、佛光普照之威,五人联手可施展五方佛国大阵,将方圆百里化为佛国净土,一切邪魔外道在其中都会被压制修为。领头的青灯活佛,更是元婴巅峰中的巅峰,据说已触摸到化神的门槛,只差半步便可立地成古佛。
这便是蛊虫漫天,那边是佛号冲天。铁炉山周边,两派的营地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数十里的缓冲地带。五仙教的营地中,五颜六色的蛊虫在天空中飞舞,形成一片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云;地面上,各种毒瘴弥漫,草木枯萎,连岩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流沙寺的营地则金光闪耀,梵音阵阵,巨大的佛像虚影悬浮于营地上空,洒下慈悲而威严的佛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铁炉山的上空碰撞、交织,使得那片区域的天地法则都变得扭曲混乱。
最后终于开始于铁炉山大战。导火索是一次意外的遭遇。五仙教的一位具灵期灵使,在探查铁炉山南侧的一条地裂缝时,与流沙寺的一位元婴活佛座下弟子相遇。双方本就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那名具灵灵使以蛊虫偷袭,瞬间将对方化作一滩脓血;而流沙寺的弟子在临死前发出了警报,引得附近的三位元婴活佛同时出手。一场局部的冲突,迅速升级为全面的战争。
两派这一场大战打的昏天暗地。元婴修士的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霆万钧。青灯活佛的佛光普照与五仙教大祭司的万蛊噬天在空中对轰,金色的佛光与五彩的蛊云交织,将天空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具灵修士的战阵在地面展开,流沙寺的罗汉阵与五仙教的蛊虫阵互相绞杀,每一息都有数十名修士陨落。金丹修士则如同蝗虫般在战场上穿梭,寻找机会击杀敌方低阶修士或破坏敌方阵法节点。
双方这一场大战可谓是千年未有。流沙寺和五仙教虽然争斗了千年,但如此规模、如此烈度的全面战争,却是前所未有的。双方都投入了各自最精锐的力量,都施展了各自最压箱底的手段,都抱着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五蕴造化炉的决心。
杀的是血流成河。铁炉山周边的荒原,在数日之内化作了一片修罗场。黑色的蛊血与金色的佛血交织,染红了大地;破碎的法器残骸与残缺的肢体堆积如山;修士的元神在战场上空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被敌方的秘法捕捉或驱散。据战后统计,仅仅是第一周的交锋,双方陨落的金丹修士就超过数十位,具灵修士十余位,元婴修士虽然未有陨落,但也个个带伤。
陆家派往附近的具灵期修士,都不敢靠的太近。
只怕是误伤了自己。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在那片区域中如同蝼蚁,随便一道元婴交锋的余波,就足以将他们化为灰烬。陆家的斥候们只能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收集情报。
这一场大战持续数月之久。从春到夏,从夏到秋,铁炉山周边的战斗从未停歇。双方不断增兵,不断变换战术,不断施展新的手段。五仙教曾以秘法召唤出一头元婴后期的混沌蛊龙,试图冲破流沙寺的防线;流沙寺则以青灯活佛为核心,施展了强悍的佛国降世神通,将方圆百里化为佛国净土,强行净化了蛊龙。双方的底牌一张张打出,每一次交锋都惊天动地。
最后两派化神期高手出手,五仙教化神大祭司,以及流沙寺古佛出手。当双方的元婴修士都已疲惫不堪、战场陷入僵局时,真正的最高战力终于登场。
五仙教的化神大祭司,是一位身披五彩长袍、面容被面纱遮蔽的神秘女子,她的出现伴随着亿万蛊虫的朝拜,仿佛蛊道本身降临人间。流沙寺的古佛,则是一位枯瘦如柴、闭目垂帘的老僧,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当他睁开双眼时,两道金色的目光便如同实质般撕裂了天空。
两位化神修士的交锋,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理解范畴。他们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隔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中,蕴含的是法则的碰撞、大道的争锋。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虚影,一个是亿万蛊虫构成的五彩魔神,一个是万丈金身的大日如来。两个虚影对撞,无声无息,但整个南里霍州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动。大地开裂,山川移位,河流改道,无数凡人在这股震动中昏厥过去。
最后两派斗了个两败俱伤。化神大祭司的面纱被震碎,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的脸庞;古佛的金身出现了裂纹,金色的佛血从裂纹中渗出。两位化神修士同时后退,同时收手,同时意识到,再打下去,即便分出胜负,也只是为第三方做嫁衣。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