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
最高会议室。
亚当站在落地屏幕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屏幕上，N城、洛城、h市以及米国中部的数个区域，已经出现了疑似病例。
虽然数量还不算多，却已经足以证明第七区此前作出的保证，出现了严重漏洞。
会议室大门打开，诺亚快步走了进来。
亚当没有寒暄，直接将手中的报告摔在桌面上。
“这就是你所说的绝对安全？”
“这就是你们经过无数次实验得出的结果？”
“为什么白人会感染？”
“为什么病毒会在米国本土传播？”
诺亚走到屏幕前，快速浏览着最新病例数据。
“目标人群之外出现感染，并不代表计划彻底失控。”
“此前的研究表明。”
“飓风病毒对其他人群同样可能造成感染，只是活性和重症风险远低于东亚主要人群。”
亚当怒声打断。
“现在患者已经出现了急性心肌损伤！”
“他的妻子也被感染了！”
“其他地方正在出现新的病例！”
“你还准备告诉我，这是极少数现象？”
诺亚沉默了片刻。
“病毒可能出现了某种变化。”
“某种变化？”
亚当死死盯着他。
“黑宫需要的不是这种模糊答案。”
“乔伊斯先生要知道。”
“这场病毒究竟会不会在米国全面爆发！”
诺亚抬起头。
“目前没有人能够给出绝对答案。”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死寂，亚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过去无论面对任何问题，诺亚都会表现得无比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他实验桌上的一道算式。
可现在就连诺亚也无法保证，飓风病毒是否会继续变化。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诺亚继续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
“而是立即启用疫苗与特效药。”
“优先控制米国本土病例。”
“同时扩大所有核心工业区和重要城市的保护范围。”
亚当眉头紧锁。
“立刻公布药物？”
“没错。”
“不能再等一个月。”
诺亚说道：
“飓风病毒已经进入米国。”
“如果继续扩散，受到影响的将不仅仅是普通民众。”
“还有军工企业、能源系统、港口、科研机构以及制造业。”
“米国现在本就已经落后于夏国。”
“如果我们的工业进度再因为病毒遭受重创。”
“那我们将永远追不上夏国。”
亚当沉声说道：
“可一旦我们现在拿出疫苗和特效药。”
“所有人都会怀疑。”
“为什么飓风病毒刚刚出现，米国就已经拥有完整的药物储备。”
“这等于主动将怀疑引向我们。”
诺亚转头看向他。
“怀疑重要。”
“还是米国本土重要？”
“只要我们控制不了国内传播。”
“就算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怀疑米国。”
“白色黎明计划也已经失败了。”
亚当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此前他们迟迟不愿公开药物，是因为病毒只在亚洲蔓延。
每多拖延一天，亚洲经济就会遭受更多损失，米国便能获得更多利益。
可是现在火已经烧到了自己身上。
每拖延一天，代价都可能由米国承担。
亚当走到会议室另一侧，拿起最高等级的加密电话。
“接黑宫。”
几分钟后，乔伊斯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亚当将诺亚的判断全部汇报了一遍。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很久。
显然乔伊斯也明白，原本等待一个月，再以救世主姿态出售药物的计划，已经无法继续。
最终，电话中传来乔伊斯阴沉的声音。
“先在米国国内紧急使用。”
“对外宣称，这是根据亚洲刚刚公布的病原体数据，临时研发出的试验性药物。”
“至于其他国家……”
乔伊斯停顿了一下。
“可以出售。”
“但不能免费。”
“他们想要活下去，依旧需要付出代价。”
亚当缓缓闭上眼睛。
“明白。”
电话挂断，诺亚立即转身。
“准备临床验证。”
“我要亲自观察第一批用药结果。”
……
第七区。
最高隔离病房。
米国首名白人感染者，正躺在透明医疗舱内。
监护设备上代表心脏功能的数据不断闪烁。
虽然还没有进入最危险阶段，但心肌损伤指标仍在快速上升。
诺亚站在观察窗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疫苗对已经感染的患者没有意义。
现在接受验证的，是第七区提前储备的特效药，药物进入治疗流程以后。
所有人都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心肌损伤指标依旧没有明显变化。
诺亚的手指逐渐握紧。
威廉离开以前说过的那句话。
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病毒已经变异。
原来的解药还有用吗？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之时。
一名研究员突然抬起头。
“数据下降了！”
诺亚猛然看向屏幕。
原本持续上升的心肌损伤指标，终于停止恶化。
随后开始缓慢下降。
患者混乱的心率，也逐渐趋于稳定。
负责观察的专家快速确认了几项数据。
“特效药有效！”
“患者的心脏损伤正在受到抑制！”
“病原体活性也在下降！”
观察室内，紧绷了许久的气氛终于松动。
诺亚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至少目前出现的变化，还没有完全突破第七区原本的治疗方案。
疫苗也在随后的小规模测试中，表现出了预期效果。
诺亚盯着医疗舱内逐渐稳定的患者，眼神重新恢复平静。
只要药物仍然有效。
白色黎明就没有彻底失败。
米国仍然握着最重要的筹码。
可是诺亚不知道。
此刻接受治疗的，只是飓风病毒最早期的传播分支。
而在距离米国万里之外的南亚。
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变化正在发生。
……
随着米国出现白人感染病例。
整个国际社会彻底吵翻了天。
过去不少欧洲国家还认为飓风病毒只是亚洲内部的危机。
可米国本土病例的出现，彻底击碎了这种幻想。
米国能够出现病例。
欧洲自然也不可能永远安全。
短短一天之内，多个欧洲国家宣布提高卫生警戒等级。
机场开始加强检查。
医院重新整理隔离病房。
各国召开紧急会议。
原本只笼罩在亚洲上空的恐惧，开始向整个蓝星蔓延。
而此时，情况最严重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最初爆发的东南亚。
而是南印。
南印人口众多。
城市密集。
医疗资源却极度不足。
许多地区甚至没有足够的隔离病房。
当第一批患者出现以后。
大量轻症与潜伏期感染者，依旧在人群中不断流动。
飓风病毒也在这种混乱中，不断穿过新的宿主。
一代。
两代。
三代。
每一次大规模传播。
都会让它出现新的变化。
当南印终于意识到情况已经彻底失控时，病毒早已不再是最初出现在东南亚的那个传播分支。
盘龙基地。
李青华拿着刚刚传回的最高紧急报告，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林总师，南亚出事了。”
林凡抬起头。
“什么情况？”
李青华将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
一张南亚区域传播图，瞬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南印大部分区域已经被代表最高风险的深红色覆盖。
“根据盘古对最新样本的比对。”
“目前在南印占据主要传播优势的飓风病毒，已经发生了多次明显变化。”
“医疗组将它暂时定义为第五代主导分支。”
周兴国脸色微变。
“第五代？”
“没错。”
李青华说道：
“它与最初出现的飓风病毒相比，已经产生了很大区别，传播速度更快。”
“对心脏造成严重损伤的时间也更短。”
“南印的医疗系统，基本已经失去控制。”
林凡盯着屏幕。
“巴国呢？”
“巴国暂时还能维持。”
“我们此前援助的医疗设备、防护服和天兵医疗机器人，已经全部投入使用。”
“但巴国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国内病例。”
“而是边境。”
李青华调出卫星画面。
南印与巴国交界区域。
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向边境移动，道路上挤满了车辆。
还有更多人选择徒步穿越荒野与山地。
这些人并不全是感染者。
其中有老人。
有妇女。
也有孩子。
他们只是想逃离已经崩溃的南印疫区。
可是没有人知道，人群中究竟隐藏着多少潜伏期患者。
“巴国边境部队已经封锁主要通道。”
“但聚集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部分人群开始冲击检查站。”
“如果边境被突破，第五代分支将迅速进入巴国。”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此前帮助巴国建立的防护体系，可能会在几天内被彻底击穿。”
林凡沉默了几秒。
“第五代分支的危险程度，是最初病毒的多少？”
李青华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医疗组目前得到的病例数据。”
“综合危险程度。”
“可能在第一代的十倍以上。”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十倍。
第一代飓风病毒。
就已经足以让整个东南亚陷入停摆。
十倍以上的危险程度。
一旦进入巴国。
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林凡盯着边境卫星画面，久久没有开口。
画面中越来越多南印人向巴国边境靠近，很多人跪在检查站外不断向巴国士兵求救。
巴国当然可以打开边境。
可一旦打开，数千万巴国民众都可能因此陷入灾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难民问题，而是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国家的生物安全危机。
“告诉巴国。”
林凡终于开口。
“立即将边境划为最高等级军事隔离区。”
“所有正常通道全部关闭。”
“在无人区域实施警告炮击。”
“用火力和扩音设备明确划出禁止接近线。”
李青华一愣。
“开炮？”
“不是攻击人群。”
林凡声音低沉。
“是把边境变成所有人都不敢继续靠近的军事区域。”
“必须让南印人明白。”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座可以强行冲开的普通检查站。”
“一旦越过警戒线，就等同进入战争区域。”
“在病毒得到控制以前，巴国边境绝不能被冲开。”
李青华终于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开炮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用最强烈的军事信号，阻止人群继续向前。
否则一旦边境陷入混乱，士兵、难民和感染者挤在一起，最终死去的人只会更多。
“明白。”
李青华重重点头。
“我立即联系巴国。”
他刚刚转身离开。
指挥中心的门再次打开，王玉树快步走了进来。
“林总师。”
“刚刚得到一条重要消息。”
林凡看向他。
“说。”
“米国本土已经出现飓风病毒感染病例。”
“而且感染者并不是亚裔。”
王玉树停顿了一下。
“一名白人患者已经确认重症。”
“他的妻子也出现了相同症状。”
“N城、洛城和h市，都发现了新的疑似病例。”
周兴国猛然抬头。
“白人也开始感染了？”
“是。”
王玉树说道：
“虽然米国正在极力封锁消息。”
“但国安部已经通过海外渠道，确认了病例真实性。”
“飓风病毒突破了原本的人群限制。”
听到这里，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黑宫想用飓风病毒摧毁夏国，想让整个亚洲成为米国重新夺回霸权的祭品。
可他们似乎忘记了，病毒从来不会效忠任何国家。
一旦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盒子里的灾难，就不会只扑向米国指定的敌人。
林凡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看来……”
“好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