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当一个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的行为愤怒到极致的时候。
剩下的解决方式,其实已经不多了。
战争往往就是最后的答案。
普斯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一份关于“白色黎明”的绝密文件,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如果今天遭到这种针对的不是夏国。
而是苏国呢?
如果米国秘密准备一种武器,想让无数苏国平民死去,甚至差一点成功。
普斯特扪心自问。
自己会忍吗?
不会。
哪怕明知道战争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经济倒退。
意味着过去几年所有努力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他也一定会打。
因为有些事情。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而是别人会认为,你还可以继续退。
想到这里,普斯特缓缓合上文件。
可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终于想明白。
宋仕今天亲自来到莫城,绝不只是为了让他看看米国到底干了什么,更不是为了单纯通报情报。
夏国这是要苏国站队。
可是……
站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过去几年,苏国好不容易依靠烛龙经济体重新获得稳定能源出口和工业发展机会。
国内经济正在复苏。
制造业开始恢复。
基础设施也在重新建设。
对于现在的苏国而言,最符合利益的战略,其实只有四个字:
和平发展。
更何况从这份文件来看,白色黎明从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苏国。
米国和夏国之间的矛盾再大,和苏国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两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真的打起来。
最聪明的办法。
难道不是坐在旁边看?
历史早已经无数次证明。
两个强国彼此消耗的时候,真正获利最大的,往往不是战场上的胜利者,而是那个始终没有下场,却能够在最后收拾残局的人。
想到这里,普斯特抬起头,脸上的愤怒已经逐渐消失,重新变成了一个国家最高领导人应有的冷静。
“如果夏国准备对米国实施全面制裁,苏国愿意相助。”
宋仕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发生变化。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帮夏国。
实际上却是拒绝。
制裁?
可以。
外交支持?
也可以。
贸易限制?
照样可以谈。
但是让苏国军队真正下场,普斯特显然不愿意。
宋仕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我理解。”
普斯特看向他。
宋仕继续说道:
“站在战场之外。”
“看着夏国和米国相互消耗。”
“确实最符合现在苏国的利益。”
普斯特眉头一挑,没想到宋仕竟然说得这么直接。
“既然你知道,那燕京总不会准备强迫苏国站队吧?”
“当然不会。”
宋仕笑了笑。
“苏国是主权国家。”
“怎么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夏国不会强迫任何人。”
普斯特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宋仕便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前说清楚。”
普斯特看向他。
“如果苏国选择不参战。”
“那么战争结束以后。”
“所有因为这场战争重新分配的利益。”
“同样会和苏国无关。”
普斯特眼神微微一凝。
宋仕语气依旧平静。
“包括中途参战也是如此。”
“燕京的意思非常明确。”
“真正承担风险的人才有资格坐到最后的桌子上。”
“如果战争打到一半,胜负已经明朗,某些国家才突然决定加入。”
“那不是参战,是分蛋糕。”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普斯特靠在椅背上,没有生气。
因为换成他一样会这么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更没有哪一个国家,会愿意拿自己的血,替别人换利益。
不过。
普斯特依旧没有太大反应。
苏国现在缺什么?
能源自己有。
领土已经够大。
工业正在恢复。
甚至连过去最看重的东北方向。
如今也已经不是无法接受的问题。
哪怕夏国赢了。
苏国没有得到额外利益。
又怎么样?
只要自身没有损失,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宋仕一直观察着普斯特。
看到这里,他终于知道,普通的筹码已经打动不了这个男人了。
于是,宋仕慢慢伸出手,将桌上的欧洲地图,推到了普斯特面前。
“不过,燕京还有一句话。”
普斯特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宋仕缓缓说道:
“如果苏国愿意从战争开始之初便正式参战。”
“那么……”
“欧洲方向的一切利益。”
“全程由苏国自己主导。”
唰!
普斯特猛地抬起头,刚刚还显得平静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你说什么?”
宋仕没有重复。
因为他知道。
普斯特听得非常清楚。
后者低头再次看向那张欧洲地图。
手指下意识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足足十几秒后,普斯特才重新抬头。
“你们准备对欧洲动手?”
“不是我们准备。”
宋仕淡淡说道:
“而是你觉得。”
“如果夏国和米国全面开战。”
“欧洲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
普斯特没有说话。
宋仕继续说道:
“白塔联盟是谁建立的?”
“欧洲的军事安全体系。”
“又是谁维持的?”
“这些年。”
“欧洲和米国在能源、金融、军事、科技领域绑定到了什么程度。”
“你比我更加清楚。”
宋仕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米国真要打。”
“第一个要求欧洲做什么?”
“出钱。”
“出装备。”
“出军队。”
“出基地。”
“他们会拒绝吗?”
普斯特沉默。
一开始。
或许会。
但如果米国把这场战争包装成:
西方世界最后一次保住主导权的战争呢?
那些欧洲国家。
真的能够完全拒绝?
很难。
毕竟。
它们与米国之间的联系。
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
普斯特缓缓说道:
“所以。”
“你们想让苏国牵制欧洲。”
“错。”
宋仕摇头。
“不是替夏国牵制欧洲。”
“而是让苏国去拿。”
“本来就想拿的东西。”
这一句话。
让普斯特彻底沉默。
过去几十年,苏国真正心心念念的。
从来不是亚洲,而是欧洲。
那里才是苏国历史上真正的战略方向。
宋仕已经看见了普斯特眼神中的变化。
他知道。
对方心动了。
于是,他没有继续加码,更没有逼着普斯特现在做决定。
因为聪明人之间谈判,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宋仕重新靠回椅背。
“当然。”
“夏国不会替苏国打江山。”
“欧洲最后是什么格局。”
“你们能够获得多少战略空间。”
“全部看苏国自己的能力。”
“毕竟……”
宋仕看着普斯特。
“江山从来都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这一点,苏国比任何人都应该清楚。”
普斯特看着地图,依旧没有回答。
可他的目光,已经从苏国边境一点一点移向了欧洲腹地。
宋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普斯特先生。”
“您不需要今天回答。”
“燕京会等。”
“但不会一直等。”
说完。
宋仕转身离开。
直到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
普斯特依旧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桌上。
一边是白色黎明的绝密资料。
一边是欧洲地图。
良久。
普斯特缓缓拿起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
“通知军部。”
“今晚。”
“我要看欧洲方向最新的战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