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觉到了秦时的目光,李二瞥了他一眼。而后直接跳过汤巡,看向白鸿、邱广才、邝成三人。
“汤巡要用十五万贯,以及一条暗中不知存在多久海上走私线,来和朕谈条件,以求朕能放过他的家小。
你们几个,似乎也想朕能放过你们的家眷。只是,朕很好奇,你们打算拿什么作为筹码来和朕谈条件。”
三人闻言,俱是面露苦色。
以他们犯的罪责,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包括他们背后的人,都不会希望他们继续活下去。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包括他们的家人,就算皇帝不杀,很快也会因为各种“意外”死去。
唯一的活路,是朝廷能给他们改换户籍,让他们可以改名换姓去另一个地方生活。
汤巡求的,就是这个!
他们本来也有类似的想法,但是他们能拿出来的筹码,相比汤巡来说,只能以寒酸来形容。
想到这里,他们都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汤巡。
这厮平日里装的像个老好人,想不到竟是藏的如此之深。在他们眼皮底下弄走了5万多石粮食,得利十几万贯。
两年多了,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此等城府手段,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在陛下面前,罪臣哪有什么筹码可言?”白鸿首先说道,他也不讲条件,直接开始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平原暗示我做的,除了丹州之外,还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挣扎。
“还有商州的丰阳县,以及金州的浔阳县。”说话的人不是白鸿,而是秦时。
“你是丰阳白氏出身,作为丰阳的土皇帝,拿捏丰阳县令很容易。更何况,如今的丰阳县令羊旭于武德九年赴任,曾是你同窗。
而浔阳县令余景,是你表兄,同样是武德九年赴任。
这两个县于武德九年至贞观二年,连续三年,每年因为霉变核销库粮六百石。关键他们居然没有作出任何整改措施,民部也没有任何问责。
这可太不正常了,我在卷宗里看到疑点后,就派人去查了查。
算上丹州五年时间的一万五千石,你联合地方共计贪墨一万八千六百石官粮。当然,这个数字仅仅只是我查到的。”
“云公……厉害,确实是这个数字。”白鸿苦笑,“我都是受王平原的指使,粮食的销路都是他找的人。他不让我参与,我也不敢掺和。
粮食到底卖了多少钱,我都不知道。都是王平原说多少就是多少,然后他还要拿走五成,余下五成按粮食数量,我与州县的官员平分。
所以,这几年下来,落到我手里的,还不到三千贯。与……远之(汤巡的字)相比,实在拿不出手。
这些钱我原本是想过完年,在长安的东市周边坊市买个小宅子的。可惜,没有机会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秦时轻声道,这句话,是在提醒。
“要做这些事情,单凭王平原肯定远远不够的。”白鸿闻言说道,“他背后还有人,但并不是王氏的人。”
“何出此言?”李二发问道。
“因为王平原找罪罪臣,胁迫罪臣加入的时候,虽然是武德七年。但他真正开始筹备大肆扩张的时间,却是武德九年。
当时王尚书(指王珪,现任礼部尚书)已经被流放,王氏在长安根本没有领头人。如果他的后台是王氏,当时蛰伏还来不及,又怎敢扩充?
所以,他的后台不可能只有王氏。
罪臣私以为,那人应该是在御史台当中。”
众人闻言并没有动容,这一点,并不难猜。
就在这时,张阿难突然急匆匆走到李二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二听完,神色有些难看的看向秦时,“王平原死了,就在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