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一下子觉得日子没盼头了。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个屋子就隔着一道墙。
叶国栋一点也没压着自己声音。
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丁永生耳朵里。
丁永生黑着脸说：“振国，李国栋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从今以后不许你和他一起干活。”
“他不是个感恩的，如果你带着他干活，迟早他会害了你。”
丁振国脸上也没了笑容。
“爸，我知道！”
“等你媳妇回来了，你问问她什么时候让李国栋回去。”
“你大哥大嫂都是有身份的人，万一他打着你大哥的旗号，外面做了什么事，害了你大哥大嫂。”
“嗯。”
李光杰还小，听不懂大人说的话，但是能感觉到屋里气氛不好。
他缩在哥哥身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叶宝珠哭了一会起来，先去厨房接了盆凉水把脸洗了，又去了周秀梅那屋把儿子带过来睡觉。
“儿子，今天晚上你睡爸爸妈妈中间！”
叶宝珠把儿子放在两人中间，轻轻地拍着儿子的肚子。
李光杰害怕地躲在妈妈怀里，小声问道：“妈妈，爸爸是不是打你了？”
“这是大人的事情，快睡觉。”
李光杰盯着妈妈看了一会，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李国栋的呼声不断地响起。
叶宝珠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自己的以后。
儿子睡着了，她脑子越来越清醒。
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丁振国你有毛病吧，明知道我回来晚不开灯也就算了，还站在门口吓我，你是想吓死我吧！”
李娟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西屋门口。
她吓得心砰砰狂跳。
丁振国黑着脸问她：“你去哪了？”
“我去哪了关你屁事，反正你现在心里只有你妈没有我这个媳妇。”
李娟本来还心虚，说着就有了底气。
“我都出去了一天，你们都没想着找我，我怕是死在外面你们都不知道吧。”
李娟故意哒哒地踩着高跟鞋，走到丁振国跟前。
“我还没吃饭呢，你妈给我留饭了吗？”
丁振国没说话。
李娟白了他一眼，往厨房去。
“你就是个哑巴，问你还不如自己去厨房找。”
丁振国盯着李娟的背影，鼻息间有烟酒味混合着香味。
李娟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睡着，直接开了厨房的灯。
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砰的一声把锅盖放回去。
“丁振国，我就知道你妈不安好心，我出去一天没回来，你们一家都不去找我，就给我留了点白面条。”
“这饭给猪都不吃吧。”
“你去哪了？”
丁振国又问。
李娟抱着胳膊，挑衅的眼神看着丁振国：“你觉得我去哪了？”
“你是觉得我去偷人了？还是抢钱了，还是觉得我去卖了？”
李娟从兜里摸出三张大团结。
“你能挣钱又怎么的，还不是靠着一把子臭力气，你干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一百多，我一天就能挣三十。”
“丁振国，你以后对我说话客气点，要不然把我惹急了，说不定我就不要你了。”
李娟抽出一张大团结塞到丁振国手里，拍了拍丁振国的肩膀，往东屋走。
“来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京市的挣钱机会比老家多，我李娟以前是没碰到机会，现在我抓住机会就能挣钱。”
“你大哥跟着那i大嫂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对我好点，以后我就让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李娟声音很大，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吵醒。
如她所愿，除了两个孩子没被吵醒，其他人都被吵醒了。
李娟一手掀起门帘，就在她要进去的瞬间。
丁振国拽住她手腕，开口问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到底去哪了？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娟被丁振国按在墙上。
对上男人猩红的眼睛。
李娟有一瞬间的害怕。
转念，想到就算是离婚了，她也能靠双手养活自己。
李娟就不害怕了。
“松开。”
李娟命令道：“丁振国，你把手给我松开，我去哪凭什么要告诉你，你管得着吗？”
“我一没偷二没抢，这钱是我凭自己干干净净挣来的。”
“你要是今天不说你去哪了，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去。”
“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回去。”
“丁振国，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过一天好日子吗？现在我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你不高兴也就算了，你还让我回去。”
“凭什么。”
“你没资格管我，我好不容易才来这里，绝对不可能回去。”
想到那个人的许诺，她一点也不害怕丁振国。
“丁振国，你把手放开！”
屋里偷听的李国栋，冲出来，把丁振国推开。
“丁振国，你不给我借钱，还不让我姐自己挣钱，你哪来的脸说我姐。”
李娟看着护着自己的弟弟，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丁振国，就算这一院子里都是你丁家人又如何，我也是有娘家人护着的。”
“有本事你就天天盯着我，要不然我就肯定会出去挣钱。”
李娟拍着李国栋的肩膀：“进去睡觉吧。”
李国栋狠狠地瞪了丁振国一眼，这才进了屋，还把门从里面插上。
李国栋睁开眼的瞬间，叶宝珠就闭上眼睛。
听着两个人进来，叶宝珠抱着儿子睡在李娟昨天睡的位置，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敢动。
“姐，别把光杰吵醒了。”
李娟要拽灯绳，李国栋阻止。
李娟坐在炕沿边，把高跟鞋随意地摔在地上，揉着脚后跟。
“愣着干什么，给我倒杯水。”
李国栋倒了一杯凉水给李娟，李娟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
她又把搪瓷缸给李国栋。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知道护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