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深知此地局势关键,每一步皆需缜密布局、不容分心。
身旁留人,反倒牵绊行动、扰乱心思。
他抬手轻拍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听话,先行返程。安心等我归来即可。”
云白虎知晓他的性子,一旦决断,便无从更改。
她抿紧唇瓣、握紧刀柄,反复松握数次,最终压下满心不舍。
陈长安心头微动,上前一步,骤然俯身,拦腰将她轻盈抱起。
云白虎猝不及防,下意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双目圆睁、满脸错愕。
未等她反应,陈长安已然抱着她,大步迈入茂密林间。
整装待发的三人见状,瞬间动作凝滞、神色各异、俏脸泛红。
袁胜男手中长刀险些脱手坠落,素来沉稳的眼底满是错愕。
林秀清冷面容,难得浮现一抹浅浅红晕、褪去凛冽寒气。
罗小玲当即捂住嘴角,强忍笑意、眼底满是促狭。
三人相视一眼,纷纷压低声音,轻声打趣闲谈。
罗小玲肩头轻撞林秀,挤眉弄眼、笑意盈盈。
“陈大人当真是精力旺盛、从无倦怠。”
“家中妻妾皆是安稳待产,大夫人身怀六甲、临近产期。”
“最小的王宝莲姨娘也已然有孕,眼看不久便要添丁。”
“如今看来,咱们这位杀伐无双的白虎寨主,怕是也快要沾喜有孕了。”
林秀微微浅笑,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感慨。
“云白虎昔日乃是一方山匪霸主,占山为王、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终日舞刀弄枪、打家劫舍、悍勇无双,震慑一方江湖。”
“如今被陈大人收服倾心,温顺得如同绵羊,全然没了往日霸气。”
袁胜男长刀顿地、刀刃入土三分,抱臂轻哼、了然一笑。
“这便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往日切磋交手,她刀法凌厉、气场强横,我们三人联手也难占上风。”
“如今被陈大人拿捏心性、温顺依附,若是真怀子嗣,日后切磋怕是要让她三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说笑打趣,时不时侧目望向林间。
半个时辰过后,林间动静停歇。
陈长安整理好衣袍发冠,神色从容淡然,步履沉稳走出树林。
衣襟沾染几片落叶,浑然未曾在意。
云白虎紧随其后缓步而出,发丝黏着细密汗珠。
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合额头,俏脸绯红滚烫。
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柔情与满足。
她一边行走一边整理腰带,指尖微微发颤,步履轻柔发飘。
抬眼便撞见三人指指点点、说笑打趣的模样。
云白虎瞬间羞得满脸发烫、恼羞成怒。
她一把拎起腰间弯刀,快步冲向三人,佯装凶狠呵斥。
“你们偷偷议论我什么!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林秀反应极快,即刻拔剑迎上,刀剑交错、瞬间交手。
往日交手,云白虎刀法凌厉、势大力沉、压制众人。
可今日仅仅两招,便双腿发软、力道虚空、无从发力。
三分力气尚且施展不出,身形虚浮、脚步不稳。
林秀轻巧挑开她的弯刀,旋即收剑退后,挽出利落剑花。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笑意,轻声调侃。
“白老虎,往日的猛虎威风哪去了?”
“区区两招便腿软无力、力道全无?”
“莫不是方才林间一战,被陈大人彻底压制、耗尽力气?”
“照这般状态,往后切磋,怕是要全程让着你了。”
罗小玲持刀鞘敲击地面,高声起哄、笑意盎然。
“没错没错!昔日威震山林的白老虎,如今成了软脚虎!”
“这若是传出去,你这山匪大姐头的名头可要彻底保不住喽!”
云白虎将弯刀狠狠插在地面,双手叉腰、故作凶狠怒瞪。
可软糯发颤的声线、通红发烫的脸颊,半点威慑力也无。
“你们等着!等回了隆安,我定要一一找回场子!”
三人见状,再也忍不住,齐齐放声大笑、身姿轻颤。
陈长安看着几人嬉闹的模样,无奈摇头浅笑。
他上前制止嬉闹,挥手催促众人即刻启程返程。
此地尚有关键布局未完成,不可拖延、不可分心。
云白虎翻身上马,端坐马背,频频回头凝望陈长安。
眼底藏着千般不舍、万般柔情,终究未曾多言。
她勒紧马缰、双腿夹腹,策马转身离去。
林秀、罗小玲、袁胜男收敛嬉闹神色,抱拳道别,紧随其后。
百余名精锐护着六辆满载重资的马车,缓缓启程,顺着荒滩向北而行。
车轮滚动、马蹄轻踏,队伍渐渐隐入清晨薄雾之中、彻底远去。
陈长安独立原地,静静目送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缓缓转身,望向剩余的六辆满载物资的马车。
这批物资,是他特意留存的后手,用来搅动周、炸两家残余矛盾。
他要借此残局,再添一把烈火,彻底搅乱罗阳局势、坐收渔利。
不多时,刘三带着几名老实本分的罗阳苦力,赶车前来汇合。
一众苦力皆是码头寻来的朴实之人,守本分、知分寸、不多言、不多问。
众人熟练加固木箱、覆好油布、捆紧麻绳,赶车待命。
六辆马车整装完毕,沿着官道,低调朝着罗阳县城缓缓行进。
另一边的周、王两家,整夜全域搜寻、徒劳无功、彻底扑空。
天边晨光破晓,天光大亮,一夜徒劳,一无所获。
荒郊官道之上,只剩交错繁杂的老旧车辙、倒伏荒草,再无半点线索。
偌大的十二车物资、二十箱金砖,如同凭空蒸发、无影无踪。
周伯通伫立官道中央,看着满地杂乱车辙,心态彻底炸裂。
他面目扭曲、青筋暴起、暴跳如雷,放声嘶吼怒骂。
骂炸天帮狡诈阴狠、做事决绝,骂手下家丁庸碌废物、一无是处。
怒骂苍天无眼、造化弄人,一脚接一脚踢飞路面碎石,鞋尖尽数破损。
滔天怒火掺杂着无尽不甘,他无处宣泄更无从发作。
王柏源默默伫立一旁,垂头缄默、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唯恐稍有异动,便会引来迁怒、再度受辱。
昨夜被当众羞辱的画面历历在目,屈辱之感萦绕心头、不敢忘却。
两县县令各自带队返程归衙,结束整夜剿匪战事。
临阳县令回衙处置战后善后、清点死伤、整理功绩卷宗。
罗阳县令带着巡防营兵卒回城,身心俱疲,满心倦怠。
全然无心再理会周家物资遗失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