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同翻江倒海般席卷全身,神魂在空间乱流中剧烈震颤,何饭这一次有了准备没了特别的感觉。
直到一股裹挟着潮湿腐殖味的气流拂面而过,他才猛地稳住身形,何饭高悬于空中——身后正是那处通往道藏蛊小世界的黑森森洞口,洞口处的空间涟漪尚未完全消散,带着淡淡的世界法则的气息。
甫一出现,何饭便觉数道如同实质的强横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如同数柄冰冷的利剑悬在头顶,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抬眼望去,只见空间洞口外远方的半空中,七道身影悬浮而立,正是各方势力镇守在此的九品强者。
他们身着各自宗门的标志性服饰,周身法则之力流转不息,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刚从洞口出来的众人时,贪婪与审视毫不掩饰,仿佛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何饭的目光如同闪电般快速扫过人群,瞬间便捕捉到了月灵素的身影。她就站在洞口左侧的空地上,一身月白色衣裙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比之前精纯数倍的灵力波动,气息沉稳厚重——竟是已然突破到了八品修为!
显然,这次进入道藏蛊小世界,她也觅得了不小的机缘。
几乎在何饭目光锁定她的同时,月灵素也敏锐地转过了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任何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读懂了彼此心中的默契:周遭强敌环伺,杀机四伏,此刻绝非叙话之时。
何饭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化作一道残影,空间法则在脚下悄然流转,让他的移动没有引发丝毫能量波动,转瞬之间便已出现在月灵素身边。
这一手精妙的空间身法,让半空中的几位九品强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蠢蠢欲动的气息微微一滞——能将空间法则运用到如此娴熟地步的八品修士,绝非易与之辈,贸然出手恐生变数。
除了何饭与月灵素,一同从洞口出来的还有五人,皆是身着蛊修服饰,腰间或袖口挂着不同样式的蛊囊,气息驳杂却都不弱,最低也是八品初期的修为。
何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很快便注意到其中两人腰间佩戴着刻有“蛊神”二字的玄玉佩,显然是蛊神门的弟子。
就在众人各自警惕观望之际,洞口处的空间涟漪再次涌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带着淡淡的香风。
那是一位绝色佳人,身着粉色罗裙,裙摆摇曳间如同粉蝶起舞,容貌倾城,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刚一出现便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
若是寻常人见了,定会被其容貌所倾倒,可何饭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凝重如铁,他敏锐地感知到这道身影体内那股熟悉的剑势与神魂气息——正是剑鹰洋!
显然,这家伙已经得到了阴阳转身蛊,现在彻底蜕变成了女儿身。
剑鹰洋刚一站稳身形,还未来得及调整气息,一道苍老而充满戾气的声音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天地间:“何饭!你这小子,没想到还敢活着出来!”
何饭循声望去,只见月神宫任务堂的大长老悬浮在半空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他,“想来这次进入道藏蛊世界,你定然搜刮了不少天材地宝与上古传承吧?
识相的,就乖乖把身上所有的物品都交出来,老夫还能念在你和月神宫渊源的情分上,留你全尸!”
此言一出,半空中的其他势力强者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将目光聚焦在何饭身上,眼神中的贪婪如同实质般几乎要溢出来。
道藏蛊世界乃是上古遗留的秘地,里面藏着的珍宝、传承与强大蛊虫,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他们镇守在此数日,本就是打着“守株待兔”的主意,截杀从里面出来的修士,坐享其成夺取机缘。月神宫任务堂大长老的话,正好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贪念。
面对满场的贪婪目光,何饭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闲聊,根本没将大长老的威胁放在眼里:“大长老倒是好兴致,放着自家宗门的事不管,反倒有闲心在这里蹲守我。
只是,诸位前辈难道就没发现,从里面出来的人,未免太少了些吗?”他刻意加重了“太少”二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空间法则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冷水,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清点起出来的人数。
算上何饭、月灵素、剑鹰洋和那五位蛊修,总共也才八人。要知道,当初进入小世界的修士足有四十余人,这般悬殊的数量,显然极不正常。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蛊神门弟子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怀疑——毕竟,蛊神门进去的人都出来了,他们定然知晓更多内情。
“小子,你既然敢这么说,想来是知道其中缘由吧?”一道如同破锣般难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何饭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血红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正是散修中的大能血蛊老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血雾翻滚,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渊,一字一句吐出,都仿佛带着勾动血液的魔力。
话音刚落,何饭便觉得体内的血液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疯狂翻滚,仿佛要冲破血管的束缚,朝着血蛊老人的方向涌去。
他心中一惊,瞬间便明白这是血蛊老人的血道蛊术在作祟,竟能隔着数丈距离牵引他人气血。
何饭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运转星蕴真元,在体内构筑起一道道灵力屏障,同时神魂之力扩散开来,筑牢天地魂守的防御,抵御这股诡异的气血牵引。
“血蛊老人的血道蛊术,果然名不虚传。”何饭心中暗忖,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对着血蛊老人微微挑眉:“前辈的手段倒是别致,只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晚辈出手,未免有失九品强者的风度吧?”
“风度?在机缘面前,风度值几斤几两?”血蛊老人阴恻恻地笑了笑,却也收回了几分蛊力,显然是想先问出内情。
何饭见状,心中了然,转头将目光投向那两位脸色已然发白的蛊神门弟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缘由?自然是因为蛊神门的各位,没将实情告诉大家罢了。”
他顿了顿,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我从内部的上古石碑上看到,那方小世界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则——进入者必须在一个月内离开.
否则就会被世界本源强行同化,神魂与肉身永世困在其中,成为其中的一员,除非能突破到十一品以上,和道藏蛊平级,才有一丝可能挣脱束缚。想来,那些没出来的人,恐怕已经被同化了吧。”
“什么?!”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原本还算克制的氛围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那些有弟子、族人进入小世界却未出来的势力,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强者们周身法则之力疯狂涌动,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那两位蛊神门弟子,气息凌厉得如同要择人而噬。
“蛊神门!你们竟然故意隐瞒如此重要的消息!”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怒声喝问,正是青云宗的宗主,他的独子乃是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此次也进入了小世界,至今未归,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其他有亲人陨落风险的势力也纷纷附和,声讨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将蛊神门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两位蛊神门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慌乱得如同惊弓之鸟,根本不敢与众人对视。
半空中的蛊神门主见状,心中暗骂何饭阴险狡诈,故意挑拨离间,将祸水引向蛊神门。他知道,一旦众人深究隐瞒之事,蛊神门将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会失去其他势力的信任,甚至可能引发联合围剿。
危急关头,蛊神门主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大家别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他分明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趁机浑水摸鱼逃走!”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蛊力,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却是动用了态度蛊,将自己真挚的态度展现在人前,让众人愿意相信他,“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拿下他们,夺取他们身上的机缘!
至于那些没出来的人,事后我们蛊神门愿意牵头调查,若是真有隐瞒,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蛊神门主的算盘打得极精,他深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相比于追究过往的损失,眼前的机缘显然更具诱惑力。
只要能联合众人拿下何饭等人,夺取他们身上的宝物,事后再拿出一部分资源安抚各方,便能平息事端,甚至还能趁机拉拢一些势力。
不少势力的强者眼中果然闪过一丝犹豫,贪婪再次压过了愤怒——他们镇守在此本就是为了机缘,若是因为追究蛊神门的过错而错过了眼前的好处,才是得不偿失。
血蛊老人阴鸷的目光在何饭身上扫过,缓缓开口:“蛊神门主说得有理,先拿下这小子再说,其他的事,稍后再议。”
有了血蛊老人的附和,更多势力的强者动摇了,纷纷将不善的目光重新投向何饭等人,场中的氛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剑鹰洋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何饭一旦被众人围攻,定然凶多吉少。
他立刻身形一闪,快速退回到蜀山的九品大能身后,对着其中一位白发老者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显然是想请求蜀山出手相助。
毕竟,何饭帮过剑鹰洋的忙。但那白发老者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与权衡——蜀山虽强,却也不愿为了一个毫无交情的何饭,同时得罪月神宫、蛊神门、水神宫等多个势力,这对蜀山的发展极为不利。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笼罩住剑鹰洋,将他的动作死死禁锢,显然是怕他冲动行事,给蜀山招来祸端。
剑鹰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动弹。
那两位蛊神门弟子也趁机连滚带爬地退回了自家势力的阵营,躲在蛊神门主的身后,得到了庇护。
就在这时,月神宫主的目光落在了月灵素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诱惑与威胁:“灵素,你是我月神宫重点培养的核圣女,天资卓绝,未来不可限量,何必跟着这小子趟浑水?
过来吧,回到月神宫的阵营,我可以保你平安无事,甚至还能为你提供突破九品的资源。
否则,你跟着他,今日便要一同陨落,多年修行付诸东流,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