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米高空的能量冲击波尚未散尽,空间黑洞仍在缓缓蠕动,吞噬着周遭的微光。
何饭握着星陨刀的掌心沁出薄汗,体内气血翻涌的不适感在AIR体质的滋养下快速消退,周身法则之力重新归于平稳,目光却始终紧锁月清寒与藏经阁大长老,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月清寒二人气息略微紊乱,衣衫染尘,望着何饭的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难以掩饰的忌惮——方才全力一击非但未能重创对方,反倒让自身灵力耗损不少.
尤其是藏经阁大长老,音之法则在真空环境中被克制得死死的,此刻连神魂都有些震颤。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那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从月神宫第九层传来,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三人耳畔:“清寒,住手吧。”
月清寒周身月华之力微微一滞,眉头紧蹙,对着月神宫第九层的方向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隐忍:“太上长老,此子害我月神宫损失惨重,今日若不除此患,难平宗门上下心头之恨,您这是何意?”
“冤冤相报何时了。”声音淡淡响起,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们二人联手,尚且难以击杀他,反倒会让月神宫陷入更大危机,何必做无用之功。”
月清寒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她何尝不知太上长老所言非虚——方才交手已清晰看出,何饭的空间法则与大气法则相辅相成,完美克制藏经阁大长老的音之法则,且其恢复能力异于常人,久战之下,就算败了,也能安然的撤退。
藏经阁大长老也轻叹了口气,收起残音剑,眼中的战意渐渐消散,显然也认可了这个判断。
“老夫来为你们调和一番。”太上长老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与他之间,不过是利益纠葛引发的冲突,并非不死不休的死仇,没必要拼个两败俱伤。”
月清寒依旧沉默,既未反驳,也未应允,算是默认了太上长老的介入。紧接着,那道声音转向何饭,带着几分温和:“小友,可否随老夫到第九层一叙?有些事,咱们当面说清楚也好。”
何饭脚下步伐未动,眼神中满是警惕。月神宫第九层是宗门禁地,他对这位突然现身的太上长老一无所知,自然不会轻易踏入险境。
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时,一道细微的神魂传音悄然传入他的脑海,声音与那道苍老之声一致,却多了几分隐秘:“小友莫怕,老夫乃是灵素的授业恩师,绝不会害你。”
何饭心中一动,眼神微微闪烁。他虽不愿轻信陌生人,可提及月灵素,便难免多了几分顾虑。
不等他细想,太上长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公开的语气:“灵素如今进入了月神宫最深层的修炼密地,借天地月华淬炼本源,暂时无法出来与你相见。老夫知晓你牵挂她,今日邀你一叙,也是想与你说说她的近况。”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何饭的软肋,可他沉吟片刻后,依旧摇了摇头:“多谢长老美意,只是我行程紧迫,不便入内叨扰。
若长老有话,不妨在此直说。”他始终坚守底线,不愿轻易置身险地,更何况小松还在天狗城危在旦夕,他实在没有多余时间耗费在月神宫。
第九层方向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也罢,既然小友不愿,那老夫便亲自过去与你说。”
话音落下,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月神宫第九层疾驰而出,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抵达百万米高空。
流光散去,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现身——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饱满,眼神深邃如夜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力,气息沉稳而浩瀚,远超月清寒与藏经阁大长老,显然便是月神宫太上长老,月太灵。
月太灵身形一晃,落在月清寒身侧,三人呈三角之势,将何饭隐隐围在中间,却无半分敌意,反倒透着几分制衡之意。月清寒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月太灵长老,您这般做法,让我很难向宗门弟子交代。”
“交代?”月太灵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警示,“清寒,你如今是月神宫宫主,行事需以宗门大局为重,而非一时意气。
你仔细想想,这小友如今已是九品强者,在奉天城地界,足以称得上顶级战力。你若执意要杀他,暗中动手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今日这般大张旗鼓,一旦消息传开,你以为奉天城的势力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更何况,老夫也了解过,这小友之前在众星之巅修习过,想必是那边的弟子。
如今外界局势微妙,各大势力相互制衡,你动了众星之巅的人,无异于引火烧身,难道你想让月神宫卷入两城纷争,万劫不复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月清寒浑身一震。她一直沉浸在弟子伤亡的愤怒中,却忽略了这些深层考量。
众星之巅乃是星城顶尖势力,高手如云,若真因何饭与月神宫开战,月神宫未必能讨到好处。
月清寒长叹一声,周身月华之力缓缓收敛,眼中的怒火彻底熄灭,对着月太灵躬身道:“长老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说罢,她冷冷瞥了何饭一眼,便转身化作一道月华,朝着月神宫宫主殿飞去。
藏经阁大长老也对着月太灵行了一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饭一眼,随后也转身离去,高空之上,只剩何饭与月太灵二人。
月太灵目光落在何饭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小友,方才清寒言语冒犯,老夫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正如老夫所言,灵素确实在修炼密地中闭关,那处密地能引动月华本源,对她的修炼大有裨益,只是闭关期间无法与外界联络,你尽可放心,她在里面十分安全。”
何饭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对着月太灵拱手行礼:“多谢长老告知。”
“至于你与月神宫的恩怨,”月太灵摆了摆手,“便到此为止吧。往日种种,既有你的疏忽,也有我月神宫的贪念,算起来也算两清。日后你若再来月神宫,只要不主动生事,月神宫便不会再为难你。”
何饭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便依长老所言。”他并非嗜杀之人,之所以与月神宫动手,不过是自保而已。
更何况,月灵素与月清风都身在月神宫,他也不愿将关系彻底闹僵,让二人陷入两难境地——这毕竟是他们出生成长的地方,血脉与羁绊早已深植于此。
“如此便好。”月太灵笑了笑,“咱们先下去吧,高空之上法则紊乱,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老稍等。”何饭开口道,“我此次行程仓促,不便久留,想先去与岳父大人告别,随后便启程离开。”
月太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好,这里不欢迎你的人终究不少,你早些离开,也能省去不少麻烦。老夫就不陪你了,灵素那边,老夫会代为照看,等她出关,便告知她你曾来过。”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月神宫第九层。
何饭望着月神宫的方向,轻舒一口气,随即运转空间法则,身形瞬间出现在月清风的宫殿前。
他推门而入,月清风依旧被定在原地,神色焦急,见何饭回来,连忙开口:“何饭,你没事吧?方才高空之上的动静……”
何饭上前一步,撤去空间之力,笑着道:“岳父大人放心,我没事,太上长老已经出面调和,我与月神宫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月清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灵长老出面,此事便稳妥了。”他顿了顿,又担忧地问道:“你打算何时离开?灵素她……”
“我马上就走。”何饭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急迫,“灵素那边,太灵长老已经告知我了,我知道她很安全,等她出关再说。我此次回来,还有件急事要办,时间紧迫,不能久留。”
说着,他转身关上宫殿大门,掌心翻转,取出一个玉盒。玉盒打开的瞬间,十几片AIR蔬菜悄然浮现,每一片的表面气流氤氲,泛着淡淡的莹光,浓郁的灵气与法则之力扑面而来,让整个宫殿都变得暖意融融。
这AIR在高武世界的灵气滋养下,显得愈发神异,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一片微型苍穹,大气法则的轨迹清晰可见。
“这是……”月清风眼中满是震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AIR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高武世界的九品天材地宝。
“这是AIR,一种来自异域的神物,对修炼大有裨益。”何饭将玉盒递到月清风面前,“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给您的,另一部分是给灵素的,您先替她收好,等她出关后再交给她。
这东西能滋养肉身、淬炼法则,对你们的修炼都有极大帮助,您不用推辞。”
月清风看着玉盒中的AIR,神色动容,却还是推辞道:“这东西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岳父大人,您就收下吧。”何饭坚持道,“我不在灵素身边,还要劳烦您多照看她。这点东西,算不上什么。”
月清风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空间:“你放心,我定会妥善保管,等灵素出关,便亲手交给她。你说有急事要办,是什么事如此紧迫?”
提及此事,何饭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凝重起来:“我有一位好友身受重伤,心脏部位的空间被打碎,性命垂危。
我此次回来,是想寻找一枚九品巅峰乃至十品的丹药,看看能否帮他稳住伤势,算是留一手后手。”他虽坚信阿虏等人能找到pAIR拯救小松,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准备一个办法,便多一分希望。
月清风闻言,眉头紧锁:“九品巅峰乃至十品的丹药,太过稀有了。我们月神宫的药库中虽有一些珍品,却也达不到这个品级,即便有,也属于宗门镇库之宝,绝非轻易能动用的。”
何饭心中早有预料,并未太过失望:“我明白。”
“你若真想要寻这样的丹药,或许可以去京都看看。”月清风思索片刻,开口道,“京都乃是王朝中心,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各大顶尖势力与学府都聚集在那里,药库中的珍藏远非我们月神宫可比。
只是这般品级的丹药,即便在京都,也十分罕见,能否找到,还要看你的机缘。”
何饭点了点头:“多谢岳父指点,我正有此意。事不宜迟,我这就启程。”他对着月清风深深一揖,“岳父大人保重,我处理完此事,便会回来探望您和灵素。”
“你也保重,一路小心。”月清风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