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和朝斗对视了一下，微微一笑。
千圣也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语气很轻松，我最近也没什么别的事做，现在pas＊pale换了事务所之后，项目工作变得清晰多了，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搅在一起，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演戏也挺好的，换个节奏。
朝斗点了点头，我对这个剧本的内容挺感兴趣的。
千圣听得出来，感兴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跟别人说我愿意为之倾注全部差不多，况且，这显然就是个借口，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高桥导演，但是朝斗和千圣或许在乎的都是别的东西，但是外在表现上，她们肯定都会更沉浸和投入地去表演这部剧就是了。
我也要去！
日菜的手举得比谁都快，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好想看朝斗和千圣演戏！
彩紧随其后，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摇，那我也……去！
伊芙非常端正地举起了一只手，吾亦愿同往，观此神圣之战！
麻弥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在旁边会影响两人发挥的话就不好了……毕竟试镜是很重要的事情，
千圣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一个演员因为朋友在场就怯场不敢表演，那真的是不称职。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一点逞强的意思——对一个从小学就开始站在镜头前的人来说，观众是三个人还是三千人，本质上没有区别。
朝斗也点了点头，而且这对于日菜她们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看一场片场，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不错的体验——毕竟以后pastel＊palettes拍mV的时候，知道片场是什么感觉也有帮助。
真的可以嘛！日菜高兴地欢呼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蹦到了地上。
太好了！伊芙双手握拳，眼神里燃烧着某种武士赴阵般的激情。
麻弥看了看朝斗，又看了看千圣，最后看了看旁边已经兴奋到原地转圈的彩，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也去吧，毕竟……我也挺想看的嘛！
消息很快传到了高桥和丰川那边。两人在事务所里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员工餐厅最里面的一角——午后的餐厅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两人桌，旁边是一排绿植隔断，安静得恰到好处。
高桥让丰川安排人搬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过来，又从隔壁会议室借了一块白板当作简易的背景板——反正这场戏需要的调度并不多，无非就是走廊加一张桌子。摄影方面也没讲究，丰川拿了一台手持录像机，角度对准桌子正面，足够看清两人的表情和动作。
高桥站在场地中间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朝斗和千圣。
这么快就读完剧本背完台词了？他有些惊讶。
朝斗笑着摇了摇头，记忆台词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演员来说，记台词是基本功——真正花时间的地方，在于如何沉浸入角色。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张孤零零的桌子，和背后那块格格不入的白板，尤其是在这完全不像剧里场景的简陋的桌子旁，如何去呈现呢？
高桥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感觉比四年前成熟太多了——四年前他站在镜头前，或许连台词都磕磕绊绊，但那不重要，因为他就是凉。现在他站在一张破桌子前，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非剧场环境中建立表演的真实感这种专业问题了。
那就试试吧，高桥坐到了丰川旁边的椅子上，你们准备好了就开始。
彩、日菜、伊芙和麻弥坐在更靠后的位置，四个人并排坐成一排，像看电影一样屏住了呼吸。
朝斗在桌旁坐下。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上杉明。
一个在深夜失眠里为别人写歌的人，父亲失聪，母亲去世，一个人扛着所有，还要在凌晨三点爬起来打开电脑，把那些碎片的旋律拼成一首完整的歌，发到没人会看到的角落里，然后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等天亮。
朝斗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那个自信到有点嚣张的音乐天才星海朝斗，现在坐在椅子里的，是一个脊背微微弓起的、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年轻人。他的肩膀比刚才窄了一点，下巴收了一点，双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转动一个并不存在的戒指。
千圣站在尽头——也就是绿植隔断的另一侧。
她也在调整。
下野云，一个从小到大都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的人，成绩优秀，举止得体，笑容永远挂在脸上，说话永远轻声细语，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也从没让任何人看到过真正的自己。
千圣微微挺直了背，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是一种被训练过无数次的、精确到毫米的社交微笑，温暖、亲和、毫无破绽。
她迈出一步。
请问——这里是明先生嘛？
千圣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轻快。她的步伐不大不小，走到桌边的时候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这一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任何一个路人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开朗的、没什么心事的女孩在跟朋友打招呼。
朝斗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右手还在转着那枚不存在的戒指。
一个字，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千圣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我叫下野云，就是之前在网上给您留言的那个人，您的曲子……我听了好多遍，真的非常喜欢，
她说真的非常喜欢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一下是真的，不是演的，或者至少是演得足够真，让任何一个对面坐着的人都无法分辨。
啊，对了，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桌上的菜单往明的方向推了推，这里是咖啡店嘛，您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好了，毕竟是我来打扰您的，
明瞥了一眼菜单，又收回了目光，不……了吧。
诶，那怎么行呢，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点也太奇怪了吧，云的笑容不变，自顾自地把菜单翻了开来，那我来选好了——明先生喜欢甜的还是苦的？
都可以。
那我就点两杯可可吧，云合上菜单，朝服务员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天气冷的时候喝可可最暖和了！
明没有回应，手指继续转着那枚不存在的戒指。
不过话说回来，明先生您为什么会选这个位置呢？云双手托着腮，目光在店里随意扫了一圈，这个角落好安静啊，离暖气也远，坐在这里不会冷嘛？
……习惯了。
习惯了？云歪了歪头，习惯冷嘛？
明沉默了两秒，嗯……
朝斗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碰到千圣的笑脸，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谢谢。
又是很短的回答，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温暖，也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种疲倦的确认，就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走路的人，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不会回头，但知道有个人在那里。
千圣没有因为这个冷淡的反应而退缩，相反，她微微前倾了身体，手指搭在脸上，声音更轻了一些，其实我一直在想，能写出那种旋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笑了笑，我本来以为，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那种……就算自己淋着雨也会把伞让给别人的人。
朝斗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但那声笑没有任何温度。
温柔？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咀嚼一个味道很陌生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只是……写的时候，手会动而已。
云的微笑僵了零点几秒。
这不算失误——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预设的形象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但她很快调整回来，笑容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一点，那也很厉害啊！我就是那种——想写也写不出来的人，所以特别羡慕能自己创作的人。
她开始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学校的事，最近听到的歌，某个搞笑的电视节目——她在努力让对话变得活跃，努力让对面这个人笑一下，哪怕只是嘴角动一下也好。
对了，之前那个综艺节目您看了嘛？就是演员模仿乐器的那个，有一个嘉宾假装拉小提琴，结果弓都拿反了，笑死我了——
还有啊，我最近在试着听一些爵士乐，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有些旋律真的好好听，明先生您平时都听什么类型的歌呢？
……什么都听。
什么都听！那范围也太广了吧，云撑着下巴，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明没有回答。
云等了几秒，把话题又转了回去，那……至少告诉我，您写歌的时候，一般是白天还是晚上呢？我总觉得能写出那种旋律的人，应该是深夜型的吧，
明的手指停顿了一瞬，……晚上。
果然！我就知道，云轻轻拍了下手，深夜写歌的人，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但明没有笑。
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桌面或者窗外某个不确定的方向上。他的回应像是回声——有声音，但没有温度。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可可，放在两人中间，杯口冒着细密的白雾，云双手捧起杯子，暖了暖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杯往明的方向推了推。
趁热喝嘛，凉了就不好喝了。
明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可可，白色的奶泡上面撒了肉桂粉，拉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大概是因为角落太暗，咖啡师也做得敷衍。
他没有去碰杯子。
云捧着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小口，好好喝啊，明先生也尝尝嘛？
嗯……其实我不渴。
但是您一直在转手指，云眨了眨眼，我妈妈说，一直做同一个动作的人，多半是紧张或者饿了，您是哪一种呢？
明的手指顿了一下，手慢慢地收了回来，放到膝盖上面。
云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小了。
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都在对面这个人的沉默里被一点一点地吸走了，就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点了一盏灯，光线照出去，但房间太大了，太暗了，那一盏灯根本填不满。
她停下了话头。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不再笑了。
她的笑容消退得很缓慢，像潮水退去一样。嘴角慢慢放下来，眼睛里的光从给对方看变成了自己真实的。
其实……她的声音变了，从一个开朗女孩的声线变成了一种更低的、更慢的、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我一直觉得，听你曲子的时候，或许有一种心中解放的感觉。
明的手指彻底停了。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云。
死板的眼神稍微晃动了一下——被感动？被理解？这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对于上杉明，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但有人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在某一瞬间放下那面扛了很久的墙。
嗯……他说，声音比之前所有话加起来都要轻，你的留言——我看到了，你说谢谢你的歌，让我觉得明天还可以试一次，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是我看到的第一条。明低下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写的那些东西，有没有人真的在听。
我有听。云说，声音也很轻，从始至终。
明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可可上面。肉桂粉的拉花已经模糊了，心形的边缘溶进奶泡里，变得看不清形状。
他伸手，把杯子拿了起来，喝了一口。
……是甜的。
云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可本来就是甜的啊。
我知道，明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只是很久没喝过了。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一张简陋的桌子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安静的、不属于这个明亮午后餐厅的东西。像是某种共谋——两个在各自的深夜里独自失眠的人，终于在一个白天的咖啡馆里，承认了彼此的黑暗。
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还在写。
我想也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可以一起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几个人，做点音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千圣的脸上，但焦点似乎在她的身后——他在看某个更远的地方，我不确定能给你什么，但至少……在写歌的时候，有个同伴。
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藏着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一个字，轻轻的，但很稳。
……
高桥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从千圣走进说出第一句台词开始，他的手就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袖口。这是他看戏时的习惯——遇到让他紧张或者兴奋的段落，手指就会动。
现在，他的手指停了。
他停下来，是因为太专注了，专注到忘记了手的存在。
高桥轻声说。
朝斗和千圣同时从角色里出来，朝斗眨了眨眼，那种弓着背的疲惫感从他身上像褪色一样消退，又变回了那个脊背挺直的星海朝斗。千圣也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下野云那种精确到毫米的社交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带着一点疲惫但真实的笑。
怎么样？导演。千圣问。
高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看了看刚才朝斗坐的位置，又看了看千圣站过来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看着两人。
精彩，他说，语气很重，像是在给这两个字称量，非常精彩。
丰川在旁边举着录像机的手都有些发酸了，但他也舍不得放下，我刚才一直在看镜头，两个人的表情细节都捕捉到了——千圣笑容消退的那一段，太绝了。
千圣的演技我一直放心，高桥摆了摆手，她的层次感非常好——从社交微笑到真实表情的过渡，几乎看不到刻意的痕迹，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演得好，是看不到在演，不愧是童星出身！
千圣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高桥转向朝斗，目光审视了几秒。
朝斗——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的沉浸感很强，坐在那里的那一刻，我确实看到了一个很疲惫的、很封闭的人，台词的节奏、语气的重量，都没问题。
但是？
但是你的神态还需要再调整，高桥直说了，你的眼神是对的，肢体是对的，唯独脸上的表情——有些地方太了，明的跟凉不一样，凉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毕竟失忆了，明是有东西但压着不让它出来，而且那个东西实际上是所有的负面情绪，而压掉这些负面情绪，明又产生不了什么别的情绪，所以空，这两个看着相似，实际上差了一层，你现在的表演，更接近凉的状态。
朝斗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说实话，我目前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去转变心态好好沉浸——刚才那场戏，我更多的是在用技术去补，并没有真的把自己放进明的脑子里。
能看出来，高桥点了点头，但语气并不失望，但能用技术补到这个程度，已经说明你的底子在那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尝试去代入这个角色，朝斗说，就是不知道这部剧开机是什么时候？
丰川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看了看手里的日程表，千圣和朝斗的加盟，对我们来说是重磅的消息，我们准备先做一些宣传的物料——包括两人的定妆照、海报、预告素材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筹备和拍摄，至少需要等到这个月底才能开机。
朝斗心中了然。
大半个月的时间。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从理解一个角色成为这个角色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但朝斗不是普通人——他是那种能在三天之内从零学会一门乐器，一周之内从零写出一首获奖曲目的人。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上杉明从头到脚地走一遍了。
这些时间足够了，他说。
高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四年前他在片场看到朝斗对着镜头露出那个空白表情时，脸上也出现过的弧度。只不过那时候的弧度里带着心疼，现在的弧度里带着期待。
那就这样定了，高桥拍了拍手，月底开机，中间这段时间——朝斗你好好准备，千圣你也把台词再磨一磨，另外，试镜的录像我会再仔细看几遍，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会单独联系你们。
好的，导演。千圣微微鞠躬。
辛苦了。朝斗也点了点头。
而在后面那排座位上——
四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彩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日菜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倍，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看戏时那种被吸进去的恍惚。伊芙双手交握在胸前，整个人像是在观摩一场神圣的剑道仪式之后的久久无法平复。麻弥的眼镜都要掉下来了，手指在发抖——她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观察心得，但刚才那场戏开始之后，她的笔就停在了半空，再也没有落下去过。
那……那是朝斗和千圣嘛？彩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来没有见过朝斗有这样的情绪。日菜的声音也小小的。
朝斗前辈刚才坐在那里的时候，伊芙缓缓开口，如同被某种无形之物笼罩，那绝非表演——至少不像我们所理解的表演！这是武士的屏气凝神！
因为那不是，麻弥放下笔，推了推眼镜，存在啊！他就坐在那里，然后他就了，千圣也是——她笑容收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下意识想站起来，
我也！彩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胸口，刚才千圣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听你曲子的时候，或许有一种心中解放的感觉。——我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朝斗说不用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彩彩都要哭了！日菜趴在椅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应该哭嘛？彩看向日菜。
没有！只是……眼睛湿了一点！
四个人慢慢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各自的感受。日菜说最让她难过的是朝斗转动那枚不存在的戒指——他什么都没有，但他一直在转，好像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高桥和丰川收拾好了临时搭建的片场，过来跟朝斗和千圣道别，高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朝斗一眼。
四年前我就说过——你就是凉，现在我要改一下，他笑了笑，你也可以是明，希望不要因为凉的角色，限制住你的发挥了，我很期待你半个月后的状态，有什么问题记得问我，我肯定看到了会回复。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朝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千圣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朝斗才轻声说了一句。
这个角色——比我想的要难。
千圣偏过头看他，因为太像了？
不，因为太不一样了，朝斗闭上眼，空是我曾经经历过的，我只需要回到那个状态就行，但明的——他明明有那么多东西，爱、恨、不甘、渴望，全压在里面，我需要做的不是，是满到溢出来但死也不让它漏出来
千圣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朝斗睁开眼，侧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刚才那场戏，最后你那句，是真的还是演的？
千圣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你觉得呢？
我猜——一半一半。
聪明，演员可以在演戏的时候，代入到另一件事，然后表现出更真实的情绪！
那你刚刚那声好，是想象到什么了？
你猜呢？
两人对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烈度转成了偏西的暖黄，投在桌面上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远处传来员工餐厅收拾碗碟的碰撞声，和某处不知道谁在弹的一段吉他——断断续续的，弹到一半又重来，像是在反复练习同一个段落。
朝斗听着那段吉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杉明在深夜里写歌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吧——弹一段，停下来，想想，再重来，不是追求完美，只是那个旋律一直在脑子里转，不写出来就睡不着。
他闭上眼，想继续沉溺于角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