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觉得价格还算实惠,就是这大米白面豆油价格比平时都贵出来好几毛。
不过,做生意嘛,哪里有人开什么价就是什么价的,不然怎么想都会觉得自己吃亏。
他作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掂量。
他再次开口,这回目光在萧知念和祁曜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萧知念身上,
“价格还能再低一些嘛?
我这也是走量,赚个辛苦钱,下面的人去卖,再分走一部分利润,我也是出工出力的。”
萧知念心里头翻了个大白眼,这话听听就得了,这黑市里谁不赚钱都不可能是这个黑市老大不赚钱的。
这不赚钱这些人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干。
这时候抓到投机倒把的后果可严重的很。
至于对于提价了这一点,她是丝毫不觉得亏心。
毕竟不同地域价格自然不一样,沪市比东北消费水平高,这东西卖贵一些不是很正常嘛?
况且就刚刚在门口那个壮汉收的入门费都要比东北那地高呢。
灵活变通嘛,这个她在行!
萧知念四平八稳地开口:“强哥,我这跟你是头一次合作,已经很有诚意了。
你要知道这批东西运过来都是花了不少成本的。
况且这一路上可不太平,风险可都是我们担着的。
所以这价格肯定是不能再低了,我们也是在刀口上舔血。
这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都是看在强哥您的面子上,给的是实惠价。
这东西都是吃个新鲜,看看这苹果现在可都是新鲜的,摘下来就上车运过来了,不然咋能这样水灵?
价格已经给到了最低价了。
要是实在不行,这两背篓东西就当送给强哥当见面礼,我们交个朋友,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
萧知念说完做出一副实在不行,他们就此离开的架势。
那位壮汉赶紧先把人拦住,这没有留住的话,这人去了别的黑市,不是相当于把肥羊拱手让人嘛。
“唉唉唉,大姐,大兄弟,有话好好说。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们老大也没有说不要嘛。”
萧知念跟祁曜也就顺势站住脚。
强哥沉吟一瞬,他太知道这些东西能赚大钱了。
虽然有些价格比外面高了三四毛一斤,但是品质在这里——
那个精米里头基本上没有沙子的,白面也比外头的白,豆油清亮亮的,看着就喜人。
都可以预计这货物投放到市面上之后是怎样受欢迎的场面。
怎么算都是很有赚头的。
他沉吟几息,也不再试图还价。
毕竟这肥羊自己长着腿呢,要是跑了他不是要哭死。
想到这里,强哥终于开口:“成。那你那边货有多少,又在哪里交易?”
萧知念本来就是打算今年在沪市只干这一票,当然对方要得越多越好。
她思索了一下,又把问题抛回去给强哥:“我那边关系还成,可以紧着我这边出货。
强哥这边拿剩下的,再拉到其他的城市去就是了。
看强哥你要多少了。”
强哥感到惊讶,随后又很是兴奋。
果然能耐人都是低调的。
他态度都变恭敬了好些,搓了搓手,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成。那粮食和油这些,每样都要三千斤。
水果也每样一千斤吧,毕竟太多不及时出手容易坏。
另外这些风干的肉,每样都三百吧。
活的鸡鸭兔子每样两百只,我这没有那么多地方养。都得加紧安排的。”
萧知念爽快应道:“成,那今晚就在那个城郊小树林那里交货,钱货两讫。”
她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如果这次交易顺利,下次还有一些稀罕物,比如香烟,还有珍贵药材之类的。”
萧知念虽然不怕幺蛾子,但是也不想来一次黑吃黑或者强哥那边使坏,所以故意丢出来个萝卜在前头吊着,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强哥果然听到这些眼神都亮了,他坐到这个位置,往上自然是需要疏通关系的。
而且送的东西自然是越稀罕越好。
他几乎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那下次交易大概是什么时候?”
萧知念笑了笑,随口答道:“在年前估摸着没有问题的。不过都要看这一次合作顺不顺利。”萧知念说得意味深长。
强哥自然也听出话外音,也明白萧知念也是想拿这一次合作试试水,不然往后合作越深入合作可不是让人忧心。
他很是理解——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有动过黑吃黑的想法。
但看萧知念能有那么多的货源,背景应该不一般。
他没必要为了这几万块的事,就断了后面自己能赚好多个几万的路。
怎么样选择更是划算,不用比较都晓得。
所以大脑已经自动替他做了选择。
他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我们合作一定顺利。”
萧知念点头:“成,那今晚十点,城郊小树林。”
………
萧知念跟祁曜两人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梢,才放慢了脚步。
萧知念有些兴奋得苍蝇搓手,刚刚自打出了门之后,心里头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算开了——
嗯呐,如果跟强哥这一次合作顺利,她可以收到小三万的收入,她第一年干投机倒把的收入也就差不多那钱了。
这样一想瞬间美滋滋。
当然了,还能顺便清一清空间。
一箭双雕。
毕竟这仓库虽然看着面积大,但是也不是无限大的。
随着越堆越多,她看着都觉得随时都能爆满,每次进去都觉得满满当当的,走路都要侧着身子。
所以这清库存也是迫在眉睫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祁曜走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他想了想刚才的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东北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萧知念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打着哈哈:“哪能呀,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这么干真是头一回。”
看着四周无人,她挽住他的胳,“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祁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另一边,强哥送走萧知念和祁曜后,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这次干得不错,你过来跟着小冲做事吧。”
壮汉知道强哥嘴里的小冲是他的左右手,他能在冲哥手底下做事,无疑是给了他一次大大的机会。
他有些兴奋得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我一定好好干!”
强哥摆摆手,又吩咐道:“现在去叫你冲哥过来见我吧。”
壮汉应了一声,脚下生风地跑了出去。
强哥坐在院子里,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红糖水,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心里头盘算着今晚接货的安排。
东西多,他得妥善安排人手、车辆和路线,不能出半点岔子。
得好好借着这波物资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