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陆鸣睡眼惺忪,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慢吞吞地套上那身亲传弟子的青色长衫。
穿好衣服,他揉了揉眼睛,推开房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稍振。
【叮!宿主昨日奖励到账,天演大道领域范围增加一米!】
系统的声音响起。
经过他不断地升阶,每日奖励的领域范围已经从一厘米变为了一米。
不过这也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用领域感知了一下烟霞峰,发现三位师妹的阁楼已然空置,气息正朝着万兽山方向远去,看来是已经出发了。
“这几个丫头,倒是积极。”
陆鸣嘀咕了一句,倒也放心。
万兽山外围有大橘小红,万兽山深处又有花绮罗,这三人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他本想直接瞬移到主峰,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个,突然出现在主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于是,他先瞬移到了烟霞峰山脚,然后沿着道路,一步步向主峰走去。
此时正是清晨,连接七峰的主峰广场上已经颇为热闹。
许多弟子或在广场上吐纳晨练,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朝气蓬勃。
陆鸣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身姿挺拔,容貌俊逸非凡,即使穿着最简单的青衫,也难掩那份天生的出众气质。
何况他穿的还不是简单的青衫,而是象征亲传弟子的道袍。
恰好此时有一行三位女弟子从陆鸣身边走过,顿时就发出一阵惊叹。
“咦?这位师兄好生俊朗,是哪一峰的亲传?怎么从未见过?”
“不知道啊,但是……好帅啊。”
“不清楚,不过这位师兄真是……气质卓然,不知有没有道侣……”
“你想什么呢,这师兄可是亲传弟子……唉?不对,为何探查不出修为?”
陆鸣对这几位女弟子的议论恍若未闻,从旁直行而过。
他并非故作高冷,而是他真的不怎么在意。
毕竟,他对于自己的颜值有多高还是明白的。
能让大名鼎鼎的玄仪仙子因为颜值收徒……
在天衍宗,七峰亲传弟子数量稀少,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备受瞩目。
所以一路上不少人都好奇的打量起了陆鸣。
他对此也习惯了。
毕竟三年来他深居简出,除了几位峰主以及个别弟子,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
一路急行。
穿过广场,踏上通往祖师堂的白玉阶梯,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祖师堂是天衍宗供奉历代祖师、商议重大事务的庄严之地,寻常弟子不得随意靠近。
走到祖师堂偏殿外,陆鸣整理了一下衣袍,轻轻叩响了殿门。
“进来。”
玄辉真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陆鸣推门而入。
偏殿内光线明亮,檀香袅袅。
玄辉真人早已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玉案之后,案上整齐地摆放着雪白的画纸、各种型号的灵毫笔,以及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各色灵墨。
但最显眼的,却是玉案一旁另设的一张矮几,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凡人膳食。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馅大的小笼包、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气四溢的鸡丝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玄辉真人看到陆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却故意板着脸,指了指那桌丰盛的早餐,没好气地道:
“臭小子,没吃早饭吧,瞧瞧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赶紧的,先把这些吃了,别待会儿描述到一半饿晕过去,耽误正事!”
陆鸣看着那一桌显然是为他精心准备的早点,再看看玄辉那故作严肃却难掩关怀的眼神,心中那点因为早起而产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咧嘴一笑,也不客气,走到矮几前坐下,拿起筷子:
“还是师伯想得周到,那师侄就不客气了!”
陆鸣风卷残云般将矮几上的早点扫荡一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接过玄辉真人递过来的一杯清茶漱了漱口,这才感觉因早起而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吃饱了?”
玄辉真人见他放下茶杯,便开口问道。
“嗯,饱了饱了,多谢师伯款待!” 陆鸣拍了拍肚子,嬉皮笑脸。
“那便好,开始吧。”
玄辉真人神色一正,执起一支玉杆灵毫,目光灼灼地看向铺在玉案上的雪白画纸:“你且细细回想,将昨日所见那位前辈的背影气度,一一道来,莫要遗漏任何细节。”
陆鸣也收敛了笑容,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额头,仿佛在努力回忆。
说起来他昨夜就想好今天要怎么编了。
既然那位前辈其实就是他自己,那不如以他为原型将他幻想之中的自己描述出来。
片刻后,陆鸣睁开眼,开口道:
“师伯,那位前辈……身形颀长,但并不显瘦弱,反而给人一种,如青松临风般挺拔舒展之感。”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高度和轮廓。
玄辉真人微微颔首,笔尖轻点,画纸上开始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他穿着一袭最简单的青布长衫,样式极为古朴,毫无纹饰,但……但不知为何,那青衫穿在他身上,仿佛与周围的云雾灵气融为一体,布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光华内蕴。”
陆鸣努力往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人设上靠。
玄辉真人笔下不停,青衫的线条流畅而简洁,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韵。
“他是负手而立。”
陆鸣继续道:“双手就那样随意地背在身后,姿态很是放松,但那份气度,却仿佛将整片天地都踩在脚下,是一种睥睨众生却又淡然出尘的矛盾感觉。”
玄辉真人听得入神,笔下人物的姿态也愈发显得超然。
“最奇特的还是他的气质。”
陆鸣越说越顺:“他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清辉之中,看不真切,却又让人觉得他无比真实地存在于那里。”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天地合一,周围的灵气都似乎以他为中心缓缓流转,就是一种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缥缈不可捉摸,却又威严自生的感觉。”
玄辉真人听得眼神发亮,笔下勾勒出的背影也越发显得仙气缭绕,道韵盎然。
“还有他束发戴冠,气宇轩昂,鬓角前的碎发随风舞动……”
然而,随着陆鸣的描述深入,玄辉真人握着画笔的手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停下笔,抬起头,看向说得正起劲的陆鸣:
“等等。”
“嗯?师伯,有何处不对吗?”
陆鸣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吹过头了?
玄辉真人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玉案,缓缓道:“听你如此描述……这位前辈的身形模样,乃至那份气度怎么给人一种颇为年轻之感?”
说着,玄辉端详着画纸上已初具雏形的背影轮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寻常修士,修为高深者,往往气息沉凝,如山岳渊渟,背影亦多显厚重或沧桑。”
“可依你所言,这位前辈虽气度超凡,但这身形体态,尤其是你方才说的束发戴冠之类的外貌描写,怎么像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俊杰?”
玄辉真人狐疑地看向陆鸣:“师侄,你确定这位前辈是个年轻人?”
“确定!”
陆鸣重重点头:“你就按照师侄说的画,师侄亲眼所见,错不了。”
“这……”
玄辉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师伯?”陆鸣问道。
玄辉真人放下画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目光在陆鸣和画纸上来回扫视一下才道:
“你描述得是很好,意境也很到位,但师伯我平日里画的最多的,要么是威严庄重的祖师像,要么是仙风道骨的老者,要么就是些山水意境。”
“这青松临风风华正茂的年轻俊杰背影,而且还要兼具睥睨天下与淡然出尘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这具体该如何下笔,如何把握其神韵,师伯我还真有些不太会啊。”
“师伯画惯了沉稳厚重,这年轻人的朝气与锐意,怕是难以捕捉其精髓,画出来恐有形而无神,反倒辜负了那位前辈的风采。”
陆鸣一愣,不是,我刚描述的那么起劲你给我来一句不会画?
那我刚刚不白说了吗?
“要不师伯您再琢磨琢磨?或者找找感觉?”陆鸣问道。
玄辉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偏殿内踱了几步,目光不时落在陆鸣身上,上下打量着。
突然,玄辉真人停下脚步,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有了!”
“嗯?这么快就好了?”陆鸣问道。
却见玄辉快步走回玉案前,对着陆鸣伸手指了指玉案前方:
“陆鸣师侄!来来来,你站到那儿去!给师伯一个背影,师伯照着你画其形,然后按你说的再画其神。”
“这下神形皆有,想来与那位前辈也八九不离十!”
陆鸣:“?”
不是,真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