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在京中也置办了产业,每年有一半日子在京中打点周旋。
沈樵山携女儿女婿上京,只要简单收拾行李,安排好随行护卫,就能说走就走。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两日。
拖家带口,脚程不快的话,半月左右。
唐安之还顺带将专门替他润色的几名穷苦书生带上了,跟他们之间签了更长远的合约,只要这几人不生反骨,往后饭碗端得牢牢的。
他去京中,老本行还得干。
这几人已经跟他磨合好,品行都不过硬,笔杆子都很刁钻,属于既爱财又爱财的那种,毫无文人风骨傲气。
笔在手,给钱就能把人骂成狗。银子多,黑的都能颠倒成白的。
是唐安之梦寐以求的人才没错了!
往后这些人就是唐安之的原始股东,去往京中,替他拓展商业版图的。
毕竟不管走到哪儿,舆论都很重要。
唐运之忙里偷闲,避开任氏的关注,又悄悄摸到沈宅附近,想探听唐安之的消息。
他大哥那日在书院毫无形象地嚎啕,口口声声哭诉沈家不把赘婿当人看,苛待于他。
唐运之可是被害惨了呀!
书院的同窗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每看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就仿佛在说,他入书院读书,不仅得老娘浆洗衣裳供养,还得兄长当赘婿才能维持。唉,男子汉大丈夫,当鼎立于天地之间,岂能这般支楞不起来,靠吸血他人为生?
唐运之要脸,旁人惋惜的眼神,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唯一能让他稍加缓解的,就是他大哥入赘后过得不好。
知道唐安之当赘婿过得不好,他才能安心,才能说服自己这辈子走科举这条路是对的!
结果到沈宅附近一打听。
沈樵山竟带着女儿女婿上京了,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上辈子他当赘婿时,沈樵山这老匹夫上京跟嫡脉相处,从未带他去过。
他去京中,还是等沈家父女走了之后,自己偷摸着上京去见世面。
造孽啊!
唐安之凭什么被带着一起上京去跟贵人攀关系?
这不公平!
唐运之酸得无可救药。
沈家父女二人对唐安之好不好,唐运之不知道,但以他自己的想法来揣测,若他厌恶一个人,反正是不会带着一起走的!
自己的艰难固然令唐运之心中痛苦。
但唐安之有可能过得好这件事,更加令唐运之痛苦加倍。
而任氏发现唐运之从书院偷溜出去,也不知是干嘛去了,背后藏着棒槌,只等着二儿回来,则令唐运之痛苦加倍再加倍。
“是不是又偷偷去赌坊了?”
“没有?没有你出去做甚?为娘看着像好骗的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啊。不是娘不相信你,是你自己打从一开始就不争气。”
唐运之人都被打麻了。
男主毕竟是男主,心性还算比较坚韧,遭受重重打击后,唐运之彻底静下心来。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被他娘在书院中困死,活在同窗可怜又惋惜的眼神之下!
他得支楞起来!
下场科考,考出一番天地,先是秀才,再是举人,再考进士……
只要他身上有了功名,那曾经去赌坊这个污点,就会被轻巧的盖过去。
让他娘面上有光,他娘自然就不会死盯着他不放。
唐运之挨了毒打后,发誓定要出人头地,于是便开始发愤图强,是所有学子们中最勤勉的那个。
同窗们见状,一个个还挺欣慰:“运之兄,如此才不算辜负了令堂和令兄。”
“见你这般求学上进,令兄若知,也会替你高兴。”
“运之兄,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怕曾误入歧途,只怕不能及时回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呢。”
唐运之:“……”
你们他娘的烦不烦?
都差不多年纪,他又不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他踏马真的只是去赌坊输了二三两银子而已啊!
用得着一个个的像他爹一样,教他怎么做人吗?
学!必须得往死里学!
只有学有所成,走出这小州县,才能摆脱这些同窗,不至于再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唐安之也是个贼缺德的,进了京后,首先就买了一堆京中特产,还有画师画的京中风貌的小册子。
富裕繁华的地方就是好啊,光是介绍风貌的小册子都有厚厚的一本,笔触惟妙惟肖,仿佛将所有繁华都跃然纸上。
唐运之不是正发愤图强吗?
唐安之自诩是个好大哥,所以特意寄了些不值钱的京中特产给任氏和唐运之,顺带着还有那本册子。希望能激励二弟,日夜勤学,早日来京中。
唐运之确实有被激励到。
天杀的唐安之!
唐运之抱着京中风貌的小册子,遥想上辈子自己偷偷入京,见识到的各种繁华……几乎要恨得滴血。
唐安之一个赘婿,凭什么比他先见识到?
在唐安之的‘激励’下,唐运之学得更刻苦了。
原剧情里,唐运之重生后走上科举之路,一举高中,风光迎娶琴湖公主。
结果琴湖公主给他头上戴了顶翠绿无比的高帽,小手都没摸过,琴湖公主却怀有身孕。
算算时日,唐运之得抓紧下场科考啊。
要不然,怕接不到琴湖公主的盘。
唐安之为了二弟能接盘,当真是煞费苦心,也不知道唐运之这个二弟能不能体会到。
统子让这狗男人消停点。
挖坑就算了,还恨不得唐运之谢谢他,过了嗷!
……
京中的沈家嫡脉确实高傲,难怪在入京前,沈君容就先给唐安之做铺垫,只道是会受些委屈。
嫡脉那边要求沈樵山携婿拜见,结果他们一家三口入京后,人家反而不急了。
晾在一边,只说家主和主母不得空,让沈樵山一家在京中先等着。
等家主和主母何时得空了,自会接见。
沈君容告诉唐安之:“这是嫡脉对我擅自招赘之事不满,于是特意给的下马威呢。”
嫡脉规矩甚大,虽每年都拿着她家巨额的孝敬银子,但却恨不能将她家事事掌控住。
沈君容也知道招赘若想让京中嫡脉的贵人们心中舒坦,最好是先将赘婿家世背景,生平种种,全都整理成册,请示过贵人们。等贵人们点头,她再成亲。
可如果真那样做,唐安之这赘婿,只怕进不了沈家门。
因为贵人们根本就不想她招赘,招赘吃不上绝户。一旦先请示,自会百般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