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安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泪眼婆娑的少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再次走上前,将芽衣抱得更紧了一些,用拥抱,给她一丝力量。
可芽衣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身体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出云没了……那连你也会离开我吗?”
“我……我已经没有父亲了……如果、如果你再离开我的话,我会疯掉的……”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芽衣的……”安轻声安抚道。
他也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他们两人终会有分别之时。
可他也只能期望于,到了那个时候时,芽衣会明白这个道理……
“安…可我好怕……好怕你也会像父亲那样,突然离开我……”
芽衣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娇躯,安张了张嘴,可他已经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就在这时,芽衣的身体突然不抖了,气息也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哭得发红的眼眸直愣愣的盯着安,冰凉的素手抚上安的脸颊,那温度,让他整个人一颤。
她轻声开口,声音虽依旧带着哽咽,可语气却已然平静了下来,甚至平静地有些骇人,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安…我不要离开我……”
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回应,嘴却被芽衣冰凉的唇瓣堵住了。
安的眼眸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推开芽衣。
反而,他眼中那片深沉的黑暗,渐渐又有了一丝光亮,那丝黯淡的金色,缓缓重新浮现,一点点驱散眼底的墨黑。
他能理解芽衣的行为,那是恐惧失去、害怕孤独所产生的冲动,是失去所有依靠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况且,虽然出云十六岁成年,但芽衣现在也才二十岁刚出头,安从不认为,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毕竟安这个不知道多少岁的人都有还没搞懂呢。
只是,这个吻,并没有像画本小说里描绘的那般清甜美好,反而,安的唇间,只尝到了混合着腥甜的苦涩泪水,咸涩的,冰凉的,很痛苦。
芽衣抱着他,笨拙地咬着他的唇瓣,泪水不断滑落,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停止了动作……
突然,芽衣用力将安推倒在自己的床上。
一声雷鸣,划破黑夜的寂静,闪电照亮了房间,也让安看清了芽衣嘴角滑落的血水,以及她眼中那有些的复杂表情——
麻木、空洞、爱慕、癫狂、诡异……
芽衣一边颤抖解着自己领口的扣子,一边一步步向着床上的安逼近。
她的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及满满的偏执:
“安……我不要你离开我……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
说着说着,芽衣身上的素色衣袍,顺着她光滑的娇躯,缓缓滑落在脚边……
房间里很黑,只有朦胧的月光,将少女的身影映衬个大概。
她迈过地上的衣袍,爬上床,压在安的身上,缓缓俯下了身……
芽衣的啜泣声响了一整夜。
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芽衣只是用那温热的娇躯,紧紧地抱着安,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了整整一夜……
直到清晨,她哭累了,才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憔悴的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
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与暗的边界,只有一片片悬浮的、如同碎镜般的记忆画面,在无边的混沌中缓缓流转。
站在其中,静静看着这一切过往画面的安,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脸黑,不是因为这些画面涉及私密,不宜展露,而是因为……
“这特么的怎么还打码啊!君子也防?”
安气愤地将手中攥着的一卷卫生纸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无语。
(什么,你问卫生纸哪来的?肯定是某个天生邪恶的欢愉小鬼扔过来诋毁他名声的!)
刚才的画面里,他能看到的最暴露的画面,也只是芽衣的衣袍滑落在脚边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光滑的小腿……
其余的地方,特么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让他回溯记忆的意义何在?
难道就是来看一场打码的深夜痛哭吗?
“这让我回忆个毛线啊!”
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无数只阿哈奔腾而过,把这片莫名其妙的记忆空间骂了无数遍,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压下心中的郁闷,抬眼重新看向眼前的记忆画面,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无奈,有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触。
他静静看着画面里那个哭了整夜的少女,看着她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哭声渐弱……
直到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她终于哭累了,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些许,沉沉睡去。
即便在睡梦中,芽衣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被无尽的烦恼缠绕,憔悴的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轻轻颤抖着。
她平日里那双凌厉又坚韧的眼眸紧闭着,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脆弱与疲惫,看得安心头微微一紧。
……
画面流转,切换到了清晨的房间。
安呈“太”字形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眼底布满了血丝,干涩得发疼。
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就那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芽衣趴在自己身上,哭了一整晚。
你们谁懂在一个人机的脸上看到“生无可恋”的救赎感?
生来没有情感,不会什么恋爱,这很生无可恋。
安垂眸,目光落在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身上,看着她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副身体,本就是为战争而生的造物,没有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再加上体内命途力量的源源不断的加持……
别说是熬一夜,他就算是连续征战一个月,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