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琥珀中绝望的同僚,最后将目光落回安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
如果几有个忆者被困在这里,黑天鹅大概会尝试反抗一下,但这近百名忆者都栽在了这里……她根本没有与安抗衡的资本。
她心里清楚,若是反抗,下场只会和那些忆者一样,被永远封存在这里;若是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仅仅犹豫了几秒,黑天鹅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与慌乱,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了安的掌心。
她可不敢去触一位令使的霉头。
而且她也明白,忆庭中激进派的作风,为了获取记忆,不择手段的事情屡见不鲜,安的惩戒,并非毫无道理。
而她这一次,虽有探寻秘密之心,却从无恶意窃取、伤害安的意图。
她相信,以安的能力,定然能察觉到这一点,也相信安不会为难她……
安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与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温润治愈。
一碰到黑天鹅的手,他的掌心便传来一股柔和、舒缓的力量,轻轻包裹住她的手,一点点安抚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驱散着她灵魂中的颤抖与恐惧。
他顺势轻轻一拉,将黑天鹅带入自己的怀里,左手绕过她纤细的藕臂,右手轻轻按在她柔软的腰际,做出了标准的华尔兹起手式。
安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又能稳稳地掌控舞步。
黑天鹅的身体依旧处于僵硬状态,一只手任由安握着,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眼神躲闪,不敢与安深邃的眼眸对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平日里从容优雅的仪态,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局促与不安。
“女士,你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一些不情愿,是觉得在下不配与你共舞吗?”
安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调侃道,语气轻松,缓解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黑天鹅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的……这是我第一次与男士跳舞,有些不太适应,动作难免生疏。”
“是吗?”
安轻笑一声,俯身微微贴近,结实的胸膛轻轻擦过她的柔软,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蛊惑的气息,轻声说道:
“希望你不是在心里盘算着逃走的念头……”
突如其来的亲昵转瞬即逝,他很快便直起身,与黑天鹅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动作绅士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可黑天鹅的娇躯却猛地一僵,双腿一软,差一点直接瘫倒在安的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安贴近的瞬间,一缕隐晦、诡谲、无法捉摸的力量,轻轻擦过她的灵魂。
那力量带着掩盖一切、扭曲认知、隔绝所有感知的气息……
她抬头看向安,声音的颤抖更明显了几分:“刚刚那是……「神秘」……”
众所周知,「神秘」的力量对于忆者这种模因生命,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一笑,眼底带着一丝深意。
他没有再动用任何力量,只是保持着共舞的姿势,静静等待着音乐响起。
其实,安并没有「神秘」的力量,他刚刚只是将自己体内那迷思留下的气息放大了而已。
以黑天鹅此刻紧绷、慌乱的精神状态,根本来不及仔细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只会被本能的恐惧支配,误以为那就是令她忌惮的「神秘」。
而这,正是安想要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段轻快悠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婉转的旋律,不知从何处缓缓传来,在这片黑暗的记忆空间里轻轻回荡。
旋律温柔舒缓,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这片记忆空间的氛围完美契合,像是专门为这场囚笼中的共舞而生。
安踩着节拍,动作轻柔而流畅,带着身前的娇躯,缓缓舞动起来。
黑天鹅虽然很配合,但动作上难免有些僵硬。
黑天鹅尽力配合着他的舞步,可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些被封存的忆者。
每次转身转动,她眼角余光都能瞥见琥珀里同僚们狰狞绝望的脸,心神不宁之下,动作愈发僵硬,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安的脚。
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她下意识地往安的怀里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那股淡淡的安全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轻声说道:
“安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跳舞?这里…太暗了。”
“当然……”
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黑暗的空间骤然发生变化。
无尽的黑暗如同退潮般,朝着四周飞速散去,柔和的金色聚光灯从头顶洒落,精准地笼罩在两人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压抑。
周围的场景飞速变换,瞬间化作了一座奢华典雅的舞会大厅,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复古油画与鎏金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与酒香……
之前那些碍眼、恐怖的琥珀与无边黑暗,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人身上的服饰,也在这一刻随之变换。
安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他似乎很喜欢白色,人们也很少在他的身上见到其他颜色……
而黑天鹅,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露背开叉礼裙,裙身嵌着如同星光般的细碎钻石,随着舞步的转动,泛着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礼裙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婀娜的身姿,露背的设计尽显优雅妩媚,纤细修长的双腿在开叉处若隐若现。
脖颈间搭配着一条简约精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高贵又冷艳,如同一只真正优雅而神秘的黑天鹅。
黑天鹅感受着舞步扬起时,裙摆下传来的淡淡凉意,又看着自己这身略显张扬妩媚的礼裙,脸颊愈发泛红,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轻声说道:
“这件衣服…是不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