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萝茵震惊,“那我是什么神兽?”
敖奕摇了摇头,正色道:“狴犴掌管的是世俗律法公正,尚且还承载不起九寰天道的裁决浩气。”
敖奕也打算一次性跟孙女说清楚,指尖一弹,原地便出现了一座随身洞府。
“我们进去说吧。”
萝茵的眼睛蓦然睁大,这座洞府眼熟得很,不就是她在现代的家吗?
唯一不同的是,它更大更精致一些,不变的是院角的老桃树,依然是记忆中枝繁叶茂的样子,就连那些疤痕都没变。
“爷爷,你连家都搬过来了?”萝茵很惊喜,带着几个魂将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三只大的都将身形缩小,少了几分凶性,平添了几分可爱,跟在萝茵身后进了屋。
敖奕慢悠悠走在后面,孙女开心,他的心情也很好,神情轻松,“那是自然,家在哪儿都得带着。”
萝茵的房间很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明几净,床铺整整齐齐。
就是桌子太干净了些,还有书架上摆的那些学习资料也都不在了。
敖奕解释:“别忘记你当初是被天雷劈来九寰界的,哪能保得住那些东西。”
“也是。”萝茵拉开凳子,阿蝉、云狰和苍獓也依次落座,波波就开始殷勤地泡起了茶。
“我只是刚才突发奇想,”萝茵单手撑着头,笑弯了眼,“我想让师兄来做做我的卷子,数理化都让他试试,他肯定做不来。”
敖奕瞥了一眼孙女的表情,撩起衣袍不动声色地坐下,脑子里划过沈镜辞那张招人的脸,暗自冷哼了一声。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孙女还小,他不同意!
“爷爷,你快说,我到底是什么神兽?”萝茵转头看敖奕,眼底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几个魂将也目光灼灼,他们也好奇。
云狰只是知晓萝茵的存在和白虎青龙有关。
它出于本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想追随在萝茵左右,守护她。
但对于萝茵的真身,云狰只是有所猜测,并不敢完全肯定。
敖奕没有卖关子,直言道:“茵茵,你是九寰界天道于危机意识中诞生的灵。
以青龙生机之力为骨,以白虎杀伐之意为魂,历经四千年,于生死之气中凝具而出的天道神兽。
你是执掌诸天最高刑狱,能照破一切虚妄魔障,明断乾坤正邪的——天狱昭灵。”
“天道赋予了你天刑之主的身份,待你他日登临帝境,便可称‘天刑帝’。”
萝茵震惊了,“我这么厉害的吗?”
怪不得记忆里有人称呼她为帝君。
几个神将也惊讶不已,波波茶也不泡了,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怪腔怪调地嚷嚷了起来:
“老大好厉害!呜呜呜~”
它不行了,它怎么这么有眼光!
当初它一眼就看中了老大那身与众不同的独特的气质,直接追随。
现在好了,它发达了!哈哈哈~~
它的老大是天道神兽,是天狱昭灵,是未来的天刑帝啊!!!
就连向来冷淡的阿蝉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
“对,茵茵就是这么厉害。”敖奕失笑,眼中满是骄傲,“不过你现在还没完全长大,事情发展得太快了,爷爷也没想到你暴露得这么早。”
敖奕早已从孙女的话语中提取了最重要的信息:
真魔界之主泽佑、虚妄之眼、域外天魔,还有大荒界的神明毓衡神君。
哪一个都不简单。
萝茵偏头看他,“暴露了有什么影响吗?”
敖奕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你暴露了窃天者身份这件事。
仙盟纵然古板严苛了些,也是人族正道联盟,数千年来一直在尽力保护着这个世界。
我们之间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若他们杀过来,你也不必退让,杀回去就是了。”
见萝茵乖乖点头,敖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茵茵,修真界就是这般残酷。
我若是仙盟盟主,也得把所有变数掌控在手,就如同你掌控了厌骨一样。
我会让他为我所用,却又翻不出浪花来。”
萝茵弯了一下眼,“嗯,我知道爷爷,仙盟盟主还是顾虑太多,换我早就直接出手了,先把人控制住再说,就算是不太光明的手段,我也会用。”
然后她又笑:“她有顾虑是对的,她制不住我,还从来没有哪个能把我彻底逼到绝境,我还有底牌没用呢。”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敖奕点了点她的额头,好笑道:“爷爷倒是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被逼到那个份上。
可偏偏事与愿违,你暴露在了上魔眼中。
真魔界与仙界齐名,真魔界之主又岂是好相与之辈,稍有疏忽,魔界和大荒界就是前车之鉴。”
看孙女听得认真,敖奕只觉欣慰。
萝茵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可敖奕教导了她十八年,难道就真的只是任由她自由成长吗?
不是的。
在神龙界生活的日日夜夜里,敖奕一边护着她像普通人一样享受成长的快乐,一边以自己的方式教导着她。
祖孙俩时常在院子里观星,敖奕会给萝茵讲星象,讲故事,其中不乏人情世故与世间百态。
他总会在最后问她有什么想法,换她会怎么做。
即便萝茵的回答再幼稚,敖奕也不会单纯的说“好”或者“不好”。
每个成长阶段的想法不同,回答自然也会不同,这再正常不过了。
祖孙俩分别已久,有太多话想说,魂将们后来也不再打扰,回了红莲魂室,萝茵就问起了神藏的事。
敖奕却道:“神藏的存在跟倾天之祸密切相关,我猜测与大荒界和九寰界都有关系。
就如同你的诞生一样。
你说薛晟锦有任务,你和程嘉木没有,那爷爷告诉你,爷爷曾经也是有任务的,且爷爷的神藏和你们的神藏都不一样。”
萝茵想知道更多细节,敖奕却摆了摆手,没有细说,反而话锋一转,“神藏分两面,恶之神藏你去除不掉。
但有两个方法可以制住它,一是驯化,驯化好了,它也能为你所用;
二是壮大善之神藏,善的一面天然为你所用,力量强大之后自然也能压制住恶的一面,甚至能不断汲取恶之神藏的力量为己用。”
萝茵比了三根手指头,“爷爷,我的神藏有三面。”
敖奕有些惊讶,问清楚后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如今这般态度就是对的,你才是神藏的主宰。
修道先修心,心若不强,即便没有恶之神藏的蛊惑,也会走上歪路,你且谨记。”
萝茵认真记下。
两人聊了许久,夜里下起了雨,直到天明也不曾停歇,院子里零落着湿答答的树叶。
一只翠鸟早已停在老桃树上等候多时,不曾打扰。
敖奕推开窗户看着远山墨色:“茵茵,爷爷要走了,你且先回宗去吧。”
敖奕已经提前和萝茵说过了,这世间还有不少像烟婆婆一样的存在被困在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他得去帮他们一把。
那些人就是萝茵记忆中,在她还没出世时就听到过的声音的主人。
是那些叫她帝君的人。
萝茵想跟着去,却敖奕被拒绝了。
尽管萝茵已经很强,但对于那个地方来说,还是有所欠缺。
且烟婆婆已经与真魔界之主泽佑交过一次手,损伤不小,实力大不如前。
孙女不能跟着过去冒险。
萝茵探头看向窗外,迎着雨水的潮气看到了树上的那只翠鸟。
她连忙行了一礼,“苗前辈?你是来找我爷爷的吗?”
这正是先前在海上遇到的,和烟婆婆有关的苗馨苗前辈。
翠鸟声音温和悦耳,“不错,我和你爷爷有事出去一趟,崽崽你自去历练吧,有些事交给我们大人来做。”
山上的云层压得极低,萝茵站在雨幕中,目送爷爷和翠鸟消失在天际。
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拿出宗门身份令牌,召唤了金镶玉,然后紧张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