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主义者的核心激光技术,就是以他的闪闪果实为蓝本研发的。你们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你真的下得去手?”
约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旷安静的研究层里来回回荡,震得容器上的指示灯都跟着晃了晃。
她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撑着主控台的边缘,另一只手对着萨凯连连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和他熟?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好半天,她才止住笑,直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那是“他们”的交情,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他们”两个字的读音。
约克口中的“他们”,自然是贝加庞克的本体,以及容器里躺着的另外五个分身。
那些家伙和黄猿有交情,有羁绊,有共事多年的情分,可她没有。
她是贝加庞克“欲望”的化身,生来就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不能满足自己心底翻涌的贪念。
至于黄猿是死是活,是变成自由人还是没有思想的改造人,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萨凯看着她那张依旧挂着甜笑的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行,那我就放心了。”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人,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浓稠如墨的黑暗从萨凯掌心翻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蠕动,紧接着那团黑暗猛地向内一收,哗啦啦吐出一堆泛着奇异光泽的金色构件,叮叮当当砸在金属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回音。
约克好奇地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探究。
“这是什么东西?”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块泛着温润光泽的金属,又抬头看向萨凯,语气里满是不解,“看着像黄金,但又不是普通的黄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
她确实不知道这种物质的存在——这是两百年前的秘辛了。
当年这种能使人延长寿命的“纯金”才刚被研发出来,连正式的命名都还没来得及传遍世界,就连同承载它的整座岛屿,被深海里的巨型琵琶鱼一口吞入腹中。
从此彻底销声匿迹,只在古籍里留下了一星半点的传说。
萨凯垂眸扫了眼脚边那堆泛着柔光的黄金,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纯金,能极大程度延缓人体衰老,大幅延长寿命。”
萨凯之前杀掉巨大琵琶鱼后,派人去救奥尔嘉的父亲,同时从琵琶鱼肚子里收集零散的物件,为此还清理掉了一批怀有异心的人。
至于那条大鱼灯笼里的大块纯金,一直存放在他的黑暗空间里,至今没动过。
约克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漫不经心,她快步蹲下身,一把抓起其中一块,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掌心的纯金散着微弱却温润的金色光晕,暖意缓缓渗进皮肤,像是某种沉眠了数百年的古老之物,终于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纯金细腻的表面,又凑近眼眸细细查看边缘的纹路,可反复看了好几遍,除了那层淡淡的光晕,实在瞧不出与普通黄金有何天差地别的特别之处。
“就这?看着和普通黄金没什么两样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浅浅的失望,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牢牢黏在纯金上,半分也舍不得挪开,满是贪恋。
萨凯微微颔首,目光笃定地看向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短时间内当然看不出来效果,我要你把这些纯金熔化,打造后给庞克记录戴上,我要它能永远保存下去,一直为我所用。”
约克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庞克记录,正是那个浸泡在特制营养液里的巨大大脑,也是贝加庞克本体意识唯一的承载容器。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研究层最深处的方向,那里安放着那颗关乎所有分身存亡的大脑。
那颗大脑顶端的毛发早已花白,一根根银丝杂乱地夹杂在原本的深色发丝间,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这是细胞快速老化、生命力不断流失的最直接证明。
庞克记录与贝加庞克本体同源,同步历经了六十五年的生理岁月,早已走到了衰老的边缘。
人类的细胞分裂本就有着无法突破的海夫利克上限,即便拥有惊世天才的大脑,也终究逃不过自然的生理法则,躲不开脑死亡的宿命,终究会迎来生理层面的彻底消亡。
“它……已经开始快速老化了。”约克低声喃喃,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担忧,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惶然。
“所以我带来了这些纯金。”萨凯同样望向研究层深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世间万物,唯有它是少数几个能够无限延长它的寿命。”
约克垂下眼帘,凝视着掌心散发着微光的纯金,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与欣喜,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伪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紧紧攥住那块纯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藏不住。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纯金的意义,她们六个分身,意识永久锚定在庞克记录之上,与本体大脑共生共存。
只要庞克记录不被摧毁,只要有可用的肉体容器与替换零件,分身就能无限次复活;可一旦庞克记录自然老死,她们六个也会随之彻底消亡,连一丝复活的可能都没有。
而且她们的底层逻辑里,刻着无法违背的原则:无法主动删除任何一个分身,每一位分身都是贝加庞克人格的完整组成,缺一不可。
就像艾格赫德那场变故,即便其他五个分身恨透了约克的背叛,也始终没有抹除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