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你就别装了！”
“你是什么想法，难道老子我还不知道？”
王守业摆摆手，打断了儿子的哭嚎声说道。
知子莫若父，虽然王大富装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他还是看出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无非就是先主动认个错，免得自己骂他而已。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情，也的确是我不对，要不你再去给二牛说说？”
“让他原谅我们吧，不管他是想打我还是怎么罚我。”
“我都认了，只要他还能认咱们这一门亲戚就行。”
王大富看着王守业说道。
“是啊爹。”
“大哥说的对。”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这门亲认回来。”
“你看看咱们家现在在村里都啥地位了？连三婶那种人都敢嘲笑咱们几句。”
“要是当初没断亲，我不信她现在敢说一句怪话。”
王三贵也附和说道。
王守业听后抬起头，看向两人说道：
“认亲？”
“你以为我没动过这个想法吗？”
“当初咱们几次三番上门，人家连个口风都不漏，你现在又让我去认错？”
“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脸？”
“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脸！”
“人家现在是会元了，眼瞅着就要当大官了！”
“咱们再不去认，以后在村里还不得被那些人给欺负死啊！”
老王氏哭着说。
“放屁！”
“我老王家三个读书种子，我看村里谁敢说一个不字！”
王守业不屑的说道。
“爹，话也不能这样说。”
“宝儿和小彘虽说有读书天赋，可到底还没走上正途不是？”
“老二家的如今这么有出息，让他提携一下哥哥弟弟也是应该的。”
“咱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宝儿和小彘他们两兄弟考虑啊。”
王大富说道。
“对。”
“咱们备点礼，上门好好说。”
“趁着他们一高兴，说不定就能原谅咱们了。”
王氏也说道。
王守业再次沉默下来，良久没说话。
王三贵想了想，小声开口道：
“爹，要不这次让宝儿和小彘去？”
“小孩子去，不丢人，就说家里吃不上饭了，求二叔二婶接济一下。”
“不要别的，赏口饭吃就行。”
“嗯？”
“老三这个办法不错！”
“二牛两口子一向心软，不会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子活活饿死的！”
“况且，咱们和他们一家的恩怨，跟孩子又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总不能把事情都怪到两个孩子身上吧？”
王大富眼前一亮道。
“让他们两个去？”
王守业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王宝儿和王小彘。
王宝儿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没想到王小彘却主动开口说道：
“爷爷，我去。”
“我去跟砚明哥说，咱们认错，求他原谅咱们。”
王守业看着这个最小，但是却最懂事的孙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犹豫许久，他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小孙子去给别人认错低头，干脆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
“这事等等再说吧。”
“让我再考虑考虑。”
“爹，这还考虑啥啊……”
“住口！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大富还想再劝，王守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警告的看了一眼众人道：
“我先把话说清楚！”
“在我没有考虑好之前，谁要是敢擅作主张！”
“让宝儿和小彘去找二牛他们，别怪我打断他的腿！”
王大富几人闻言，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不过，几人心中都隐隐觉得，老头子不但越老越糊涂，而且还越来越碍事了……
……
不远处。
村口的会元碑旁。
此刻，依然还有不少村民围在四周，迟迟没有散去。
来来往往的路人经过时，也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
王守业一家虽然紧闭院门，但隔着院墙，还是能听见外面村民的议论声和嘲笑声。
今天这会元碑一立下，他们老王家算是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被邻里乡亲们怎么笑话。
老王氏，王大富和王三贵坐在堂屋里，所有的精气神仿佛全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爷爷，砚明哥要是见了我，会不会很讨厌我啊？”
王小彘走到王守业的身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傻孩子。”
“你这么懂事，谁会讨厌你呢？”
王守业听后，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孙子的脑袋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呢？”
王小彘天真的问道。
“这……”
王守业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爷爷，孟子云：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
“春秋左传亦云：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你就让我去见砚明哥吧。”
“我相信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王小彘认真的说道。
这一次，王守业没应声。
坐在椅子上，点燃了旱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照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不真实。
王小彘转头往村口会元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说道：
“爷爷，那块碑上刻的是砚明哥的名字。”
“我想有一天，也给咱们家挣一块碑回来。”
王守业听完，眼眶瞬间红了，不过很快忍住了。
他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随即，终于说道：
“罢了。”
“你和你宝儿哥想去就去吧。”
“不想去，就继续在族学里面读着，家里砸锅卖铁也供着你们。”
ps：上一章结尾小小修改了一下~~~
感谢兰陵散人笑笑生大大的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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