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把火……那就彻底烧起来吧。”
林尘立在钟楼阴影中,目光越过斑驳木栏,牢牢锁定军阵前方。
广场上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边刀剑已经出鞘,城防军的重盾连成铁墙,盾后长枪寒光密布。
铁血门骑兵同样蓄势待发。
角马不断刨动青石地面,粗重鼻息里夹着血腥气,听得人心头发躁。
厉狂狮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林尘将紫金令牌托在掌中,冰凉触感顺着皮肤传来。
这是陆远的大长老令牌。
只要它落在合适的位置,张崇武就算生出十张嘴,也休想解释清楚。
林尘缓缓调动丹田真气。
暗金气旋迅速转动,浑厚力量沿着经脉涌入右臂,尽数裹住令牌。
紫金表面随即亮起一层微光。
林尘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张崇武和厉狂狮再次开口。
下方短暂沉寂后,张崇武终于忍不住了。
“厉门主,你若真想查清陆远死因,就该先去验尸,而非带兵屠城!”
他心里已经慌了,却仍旧强撑着站在盾阵前,半步都不敢退。
此刻露怯,只会让军心先乱。
厉狂狮提起血色长刀,刀刃摩擦地面,拖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老子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厉狂狮身后的堂主纷纷催动角马,数百名弟子也将兵刃举过头顶。
张崇武脸颊绷紧,右手猛然拔刀。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刹那,林尘手腕翻转,紫金令牌骤然脱手。
刺耳尖啸从钟楼上方爆开!
令牌被暗金真气裹住,直穿广场上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紫残影。
不少军士下意识抬起头。
可他们还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那道残影已经坠入两军之间。
砰!
紫金令牌狠狠钉进青石板,落点距离张崇武仅有三步。
周围石砖当场炸裂,细密裂纹向外延伸,碎石打在几名亲卫腿甲上。
张崇武惊得向后退了半步。
两名亲卫立即举盾护在他身前,刀枪齐齐对准那枚突然出现的令牌。
原本紧绷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躁动的角马都受了惊,铁蹄踩着地面来回乱动。
所有目光都落在碎裂青石中央。
令牌半截没入石中,正面雕刻的铁血纹路,在天光下泛着紫金光泽。
厉狂狮看清那件东西,整个人顿时僵住。
下一刻,他从马背跃下,血色长刀重重砸在地上。
“大长老令牌!”
几名铁血门堂主同样认了出来,脸色顷刻变得狰狞。
陆远平日令牌不离身。
如今此物出现在张崇武脚下,先前所有怀疑,在他们心里都有了结果。
厉狂狮弯腰抓住令牌。
真气涌过,周围青石轰然崩开,令牌也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上面还残留着陆远温养多年的气息。
厉狂狮眼中迅速爬满血丝,额头青筋跟着鼓起,胸膛起伏得越发剧烈。
“张崇武,你还敢狡辩!”
张崇武看着那枚令牌,脑中一阵发麻,后背当场渗出了冷汗。
这东西怎么会落在这里?
他下意识望向周围高处,可广场屋檐和城墙全是军士,根本找不到出手之人。
“这是栽赃,有人在暗中挑拨!”
张崇武急忙抬刀指向四周,想让厉狂狮看清令牌飞来的方向。
“此物刚从远处射来,你的人也看见了!”
可铁血门弟子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还肯听他解释。
厉狂狮更不会给他拖延的机会。
陆远尸骨未寒,大长老令牌又出现在张崇武阵前,这已经足够了。
“铁血门弟子听令!”
厉狂狮高举血色长刀,狂暴真气从体内轰然冲出,脚下石板接连碎裂。
他的披风被气浪撑得狂乱翻卷。
“杀光城防军,拿张崇武的人头祭奠陆远!”
“杀!”
数百名铁血门弟子齐声怒吼,角马随即越过广场石线。
铁蹄密集落下,震得地面发颤。
厉狂狮率先冲出,血色长刀从上而下,直接斩向最前方的重甲盾阵。
数丈刀芒迎风暴涨!
盾阵后的军士面色惨白,却只能咬牙将肩膀死死顶住盾牌。
“稳住,谁敢后退便是逃兵!”
张崇武嘶声催促,自己却很清楚,这些铁盾根本挡不住厉狂狮。
轰隆!
刀芒撞上盾墙,十余面重盾同时凹陷,最前方的军士当场口鼻喷血。
几人身体倒飞,撞翻后排长枪手。
阵形顿时被撕开一道缺口,碎裂铁片和断枪散落满地。
厉狂狮踏入缺口,长刀顺势横扫。
三名军士连人带甲被斩翻,温热鲜血泼在后方盾牌上。
惨叫声彻底打破最后的僵持。
张崇武眼看军阵要乱,只得硬着头皮冲向缺口。
“放箭,全军迎敌!”
城墙和箭楼上的弓弩手立即扣动弩机,密集弩箭从高处倾泻而下。
弩弦炸响连成一片。
精钢弩箭钻进骑兵队伍,几匹角马颈侧中箭,当场翻滚倒地。
马背上的弟子跟着摔进人群。
有人被铁蹄踩碎胸口,有人刚爬起来,便被第二轮弩箭贯穿后背。
铁血门的冲势却没有停下。
后方骑兵踩过同伴尸体,迎着箭雨撞进盾阵,长刀顺势劈向军士面门。
沉重撞击声接连爆开。
盾牌、长枪和马甲挤成一团,短短数息,广场上便多出大片血迹。
张崇武挥刀架住一名堂主。
刀锋碰撞,反震力量顺着手臂冲入肩头,牵得旧伤再次裂开。
鲜血很快浸透他的甲衣。
他心里又惊又怒,却连抽身寻找暗中之人的机会都没有。
厉狂狮已经杀进阵中。
血色刀芒每次落下,都会带走数条性命,寻常军士根本无法近身。
“李长河,带人堵住左翼!”
张崇武回头怒吼,却发现左营亲兵已经开始后撤。
李长河骑在马上,正指挥心腹退往后方街口。
他看见张崇武望来,立刻抬手回应。
“统领大人顶住,我去调集预备军!”
话还没落,他已经带着周诚退远,速度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张崇武气得双眼通红。
他哪里还不明白,李长河分明想让自己的旧部留在这里送死。
可两军已经混战,他根本拦不住。
李长河退入街口后,回头看着被骑兵冲开的军阵,心里一阵畅快。
张崇武若死在这里,兵符和统领之位便再无人能与他争。
等双方拼到筋疲力尽,他再率预备军回来收场,功劳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个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钟楼顶端,林尘将李长河撤兵的动作看得清楚,眼底浮出一丝冷意。
“都想拿别人垫命,那就慢慢耗吧。”
下方杀得越惨,铁血门和城防营之间的血债便越难化解。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忽然,林尘察觉侧方屋脊传来细微震动,目光立即转了过去。
几道人影正贴着墙根疾行。
他们避开正面战场,由两名凝脉境堂主带队,身后跟着三十余名精锐。
那群人没有奔向后阵。
他们绕过箭楼后,径直朝城防营军械库摸去,显然早就认准了位置。
林尘眉头立刻沉下。
军械库里存着大量弩箭和甲胄,一旦被夺,城防军恐怕很快就会溃败。
双方还没死到足够的分量。
这场血战若过早结束,厉狂狮便能腾出手搜查全城,柳树胡同同样躲不过去。
“想拿军械库,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尘收敛气息,转身踏上钟楼外沿,身影随即掠入相邻屋脊。
游龙暗影步全力催动,他几次起落便越过长街,悄然追向那队铁血门精锐。
前方军械库的铁门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两名守门军士刚举起长枪,一道刀光便从墙角猛然斩出。
林尘眼神一冷,右手食指缓缓浮出暗金光芒。
“这把刀,你们还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