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富和徐氏年龄大了,于寒冬中长途跋涉,两人的身体会吃不消,因此留在梁京过年,江玉兰、江皓轩、江皓琛自然也留在梁京陪老两口,所以哪怕江雪晴和江皓晨不在梁京,梁宅过年的氛围也并不冷清。
兄妹俩日夜兼程地赶路,于六天后,也就是北方小年前一天傍晚,抵达宣威府城外。
看着土黄色的城墙,兄妹俩彻底降低马速,灰蒙蒙的天,周围一片雪白,马儿喷出的气如云团一般,可见温度有多低。
江雪晴和江皓晨哪怕全副武装,不仅内里穿着狐皮袄,外面罩的也是狐皮大氅,戴着毛绒皮手套,脑袋也用特制的毛绒帽捂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另外还配了防风眼镜,但大半天骑马跑下来,全身也没啥暖和气了。
马儿缓下速度后,江雪晴把挡风的帽子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嘴,她这一张嘴,一团浓白雾团散开。
江雪晴吸了一口透心凉的空气,扭头看向同样拉下挡风帽子的哥哥,突然就笑道:“是不是快闷死了?”
江皓晨点头,想防寒,帽子不可避免做得厚实,即便这样,马儿飞速跑起来时,还是觉得冷。
他深吸了口气,才开口:“我还是小看了西北寒冷的程度,不怪当初西辽一心想侵占咱大梁,这里的气候确实不好,冬季难熬,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适不适应?”
江雪晴赞同地点头,虽然九月时,就给他们送了不少皮料和炭,但爹娘不可能一整天呆在屋里不出门,这顶着严寒出门,可不就是受罪,别的还罢,江雪晴就怕他们染上风寒,在这古代,小小感冒也是能要人命的。
然后江雪晴便道:“哥哥,你都把蒸汽织机和纺纱机弄出来了,你再使把劲,把车子也弄出来,这样咱们明年再过来,呆在车里,就不用受这罪,而且车子可不像马儿,需要休息,只要有动力,就能一直前行,且速度也会比马儿快上不少。”
江皓晨却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弄出来,其实图纸都画出来了,问题是很多部件,以目前的生产水平,做不出来,为了寻找替代物,我连梦里都想着这事,再这样下去,只怕要秃头。”
听了这话,江雪晴刚要开口,就见府城方向,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待近了,江雪晴一眼认出为首之人是宋时归,当即开心地挥手:“宋大哥,你是来接我和哥哥的吗?”
看着开心挥手的小姑娘,宋时宴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儿降速,两拨人很快汇合。
宋时宴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兄妹俩,见他们只露出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当即道:“西北这边天气寒冷,你们这一路可还好?”
江雪晴点了点头:“我和哥哥都挺好的,知道这边冷,所以穿的特别厚实,帽子还特意设计的能遮脸。
对了,宋大哥是出城来接我们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们到城外了?”
宋时宴调转马头,与江雪晴并肩而行,一边解释:“我是几天前去府衙找三舅,无意听江叔说的,你和皓晨过来,信里怎么没跟我说?”
江雪晴便笑道:“为了给你惊喜呀,没想到你还是提前知道了。”
宋时宴听了这话,心里甜了一下,忙开口安慰:“知道时惊喜了一次,今天见到你又惊喜了一次,这可是双重惊喜呢。”
这话一出,宋时宴身后夜默等人,还有江雪晴身后的攸安等人,纷纷低头憋笑。
江皓晨则转移话题:“有什么话进城再说吧,外面这么冷,别冻出好歹来。”
说完他将脸重新捂好,江雪晴见了,有样学样,并跟宋时宴道:“对,有什么话,进城去了爹爹和娘亲的住处再说。”
于是一行人驱着马儿加速,到了城门口,江雪晴和江皓晨各自取出他们的名帖,证实官员的身份,便从官员专用门洞进了城,免去排队等候的时间。
进了城后,宋时宴带着他们直奔城东,然后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宅子的门匾上是江宅两字,宋时宴快速下了马,扶着江雪晴下马的同时,跟兄妹俩介绍道:“这是江叔和林婶的住处,与府衙就隔着一条街,宅子是两进的。”
与此同时,夜默已经到大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就在这时,院门从内打开,开门的是江平,林霜跟在他身边。
江雪晴看见爹爹和娘亲,立刻热情地给了两人一个拥抱。
林霜抱着裹得跟个小熊一样的小闺女,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轻轻拍了拍小闺女的背,然后松开她道:“快,快进屋,这一路骑马赶路,冻坏了吧!”
江平这会也伸手揽住长子,又招呼着宋时宴一道进宅子。
进了主院的堂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江雪晴解了身上的大氅递给攸安,然后任由娘亲拉着她坐到炭盆前,手里被塞了一个汤婆子。
江皓晨和宋时宴也是一样的待遇,然后江平和林霜着重问了一下兄妹俩一路过来的经过。
江皓晨简单说了一下,饭厅那边摆好饭,一家人便移步去了饭厅,吃了晚饭,宋时宴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把时间让给他们一家人叙旧。
江雪晴立刻起身道:“宋大哥,我送你。”
宋时宴却拒绝了:“不用,外面冷,你就别来回跑。”
江雪晴便没坚持,等宋时宴离开,林霜便将屋里伺候的丫鬟遣走,才开口:“今年来这一回就行了,明年就算了,二十多天的假,大半耗在路上,还要吃苦受罪。”
一旁的江平认同地点头:“你们娘说得对,从梁京到这宣威府,你们日夜兼程,路上就走了六天,这么冷的天,太受罪了。”
我们在西北不会长留,顶多三年就可以回京,你们实在没必要这样折腾。”
江皓晨这时开口道:“我和晴晴之前在城外还说起蒸汽车子的事情,虽然蒸汽车子短时间内造不出来,但蒸汽船却可以,还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多年的默契,三人一下就明白他未尽之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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