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巡弋者号,中层甲板,萧河的私人舱室。
众所周知,摸鱼是有瘾的,特别是把自己的事丢了,去摸鱼那更是爽到飞去。
当然有些人就不爽了……比如在卡塔昌熬夜看报表的卡菲克以及全身都是福报的莫塔里安。
萧河算了算时间,距离上一次抽奖已经过去整整一周。按照系统的规律,今天是新一轮签到的日子。萧河放下杯子,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面板。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视野中展开,签到按钮正泛着熟悉的微光。他熟门熟路地伸手虚点了一下。
“叮——签到成功。获得道具:神奇投影器。”
“哦?多啦A统这个又是什么道具啊?”
很显然,我们的系统今天并不想理会萧河这个家伙。
没得到系统回答的萧河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默默地点开了道具说明。说明文字简洁得一如既往:可将使用者想象中或记忆中的画面,直接投射到对使用者抱有信任之人的意识中。投射画面的清晰度与对方的信任程度成正比。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道具消失。
萧河把说明来回看了两遍,别说这玩意还真的是个不错的……玩具啊!就是个大型真人5d电影投影嘛……而且还受信任影响,同时还是一次性道具。
还真的挺麻烦的啊!找帝皇试试?帝皇还是算了……虽然帝皇嘴上没说什么,以他萧某人干的那些事儿,哪怕是在泰拉都属于是连共享单车都刷不走的存在还是免了吧!
信任的人啊……要是没这个限制的话,萧河高低都给西高奇走个面儿,毕竟萧河来了战锤世界那么久,也就在这逼玩意手里矮过坑。
谁好呢?萧河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那本洛嘉留下的一部手稿。
咦?洛嘉?有了!
………………
与此同时,mL-10星系,信仰之律号停泊港。
那艘搭载他的轻型巡洋舰,沿路上被艾瑞巴斯安排的炮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愣是死撑着半口气,终于吭哧吭哧地把残破的船体塞进了信仰之律号的停泊位。
搞得一众负责开船的机械神教的神棍们直接开了一个大型祈祷会,声更是不绝于耳。不过细想下来也对,毕竟……都特么破成那样了居然都开回了旗舰这种情况,多少都沾点机魂庇佑的那么子情况,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唯心的力量那特么是可以直接把唯物吊起来打的……
洛嘉丢了那帮子开大会的机械神教们不再理会,从轻巡的舷梯上走下来。
只当他踏上信仰之律号甲板的那一瞬间,他只觉一阵异样。
同时眼睛没有进沙子,但是瘙痒得还是想要揉一揉。
带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在舰船里了。
不知道何时,他的脚下变成了一条铺着斑驳石板的小路。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那真实的触感,就像是踩在森林的腐殖土上。头顶不再是舰船低矮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被无数大树的树冠切割成碎片的蓝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无数跳动的光斑。
洛嘉回过头。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茂密到看不透的森林。见到此等场景,重新回头的洛嘉看着微微笼罩在石板路上的雾气,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指引着他沿着雾气的方向走。
远方深深的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
嗯?空气是香甜的,虽然这种形容对于洛嘉来说很陌生,但是……那种植物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时释放出的最纯粹的氧气混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说是香甜还真是不为过。
洛嘉努力的告诉着自己自己一定是陷入了某邪神或是某人的环境之中,但是任凭他怎么捏自己脸,都很疼。
一件件真实发生的事让洛嘉无从适应,最终没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着洛嘉沿着路在林间行走,四周路旁开始时不时地出现了小动物。
一道黑影闪过,待到洛嘉看清楚的时候,注意到了,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棕色松鼠,那个小东西此刻正蹲在路边的树根上,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橡果,旁若无人的啃着果子。
见状洛嘉有些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到它。连洛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再往前走,路边出现了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一只翅膀半透明的蓝色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开一合。
“好美!”
洛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下的石板路蜿蜒穿过森林,每一步踏出去,前方的雾气就往后退一步,像是在为他引路。他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更深处的某种共鸣,像是在他胸腔里放了一根音叉,而前方的某个存在正在用同样的频率轻轻敲击。
石板路在一处拐弯之后陡然开阔。森林在这里退开了,像是集体朝后方退了半步,让出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只有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在微风中荡出层层叠叠的金色波浪,麦浪的声音沙沙的,像大地在呼吸。
洛嘉站在麦田边缘,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金色。他张了张嘴,一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丰饶……”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片金色像是有什么魔力,把他的意识从眼眶里抽出来,浸泡在那片温暖的、流动的、无边无际的麦浪里。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当他重新聚焦视线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在麦田尽头的远方出现了犹如世界之树一般的巨树。
那棵树在麦田尽头的远方,光看距离就至少距他有几公里,但它太大了,大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它的轮廓依然占据了地平线上将近三分之一的画面。树干粗得像一座山,树冠高得像是要把天空顶出一个窟窿,无数根粗壮的枝干从主干上分出,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枝干上都挂满了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犹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树冠的最顶端隐没在云层之中,看不清究竟有多高,只能看到云层在接触到树冠边缘的时候会自动绕开,像是连天空都在这棵树面前让了路。
这是洛嘉在看到那棵树的第一秒就想到了这个词。
建木。
洛嘉可以很确定,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建木的,但是……现在,他知道了那就是建木。那种感觉,就像他知道太阳是暖的、水是湿的一样,是一种不需要理由的本能的认知。
“去吧!到它的脚下去吧!”
听到了脑子里的声音,洛嘉只是犹豫了半秒钟,便开始了奔跑。几百斤的战甲踩在麦田里,麦穗在他的脚下倒伏又弹起,金色的麦浪被他的脚步撕开一道口子,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他跑啊跑啊!跑!
他感觉这辈子从没跑那么快,快到他自己的呼吸都跟不上心跳的节奏,但他停不下来。那棵树在召唤他,那个声音在召唤他,他要过去,他必须过去,他要亲眼看到那棵树下到底有什么。
距离在飞速缩短。一公里,五百米,一百米。建木的轮廓越来越大,大到他的视野已经无法完整地容纳它的全貌,只能看到那堵如山一般巍峨的树干和地面上如巨蟒般盘结交错的树根。树根从树干底部呈放射状延伸出去,每一根都有几米粗,在麦田里拱起又沉入泥土,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埋在土下的脊背。
然后他看到了。
建木最粗壮的那根树根上,浮空悬着一座树根自然生长形成的王座。王座本身的材质就是活木,表面没有经过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木材的纹理和树根本身的纹理完美对接。
王座的扶手和靠背上缠绕着细密的藤蔓,藤蔓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花的形状像是微缩的铃铛,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此刻,在那与麦田截然不同,呈现着一股子春意盎然王座之上正半腿盘膝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兜帽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金色的麦穗纹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嘴角那一抹温和的浅笑。他的身侧悬浮着六条手臂,其中四条如佛陀般拈着四种不同的东西,一束沉甸甸的金色麦穗,一片翠绿的树叶,一株细长的草叶,一朵圆润饱满的蘑菇。中间的双手正放在他那半盘的双膝之上。
他的背后悬浮着一轮缓慢旋转的光轮,只是稍稍感受,洛嘉便从那光轮之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
洛嘉远远地站在那里,他发誓他是真正的,真正意义上的见到了……神!
兜帽下的那个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半张完美无瑕的脸庞。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麦田的金色波浪和建木的翠绿树冠。他看向洛嘉的目光温和得像是春天的第一缕暖风,又深邃得像是一片倒映着星空的湖。
“你来了,孩子。”
“神?不……萧河?!不……神?!”
洛嘉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犹豫、所有在餐桌上反复推敲的那些“萧河到底是不是神”的逻辑链条,全部在这一瞬间碎成了齑粉。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六臂持着麦穗与草叶、背后悬着光轮、身披白袍悬浮于王座之上的存在时,他的内心无比坚决!他的内心无比的躁动。
他是真神。
是的!他是真神!
至于曾经的……那科尔奇斯的旧神是什么?亚空间里那些被法伦和艾瑞巴斯整天挂在嘴边的存在是什么?
那当然是伪神了!
全部都是伪神!
当然……帝皇除外。帝皇除外。帝皇也是神!与伟大萧河一样的神!除了他和帝皇之外,亚空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伪神!
洛嘉的脑子里正在席卷着一场认知的风暴。旧的信仰体系在崩塌,新的认知在废墟上疯狂生长。他想起了法伦在他小时候给他讲的科尔奇斯经文,想起了艾瑞巴斯在他耳边反复灌输的那些关于“在虚无中等待你去发现的真神”的预言,想起了自己在餐桌上看着萧河的手发呆的那个瞬间(其实就是单纯的发呆)原来一切都指向了此刻。原来那个一直以来,看起虚无缥缈。甚至于他几度怀疑是否存在的……真神,一直就在他眼前。
现在的这种情况,萧河要是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的话会直接笑喷的,当然,这也是看情况的,毕竟萧河是受过专门训练的,除非忍不住。
一道祷词就像本该在他的脑子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陷入彻底的狂热的他,已经完全的,不考虑后果的跟着念诵出了那段祷词。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十六个字从嘴里吐出来之后,洛嘉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头顶灌入,像一道温暖的瀑布冲刷过他的全身。那道力量流过他刻满经文的皮肤,流过他的骨骼,流过他那颗正在以每分钟两百次速度狂跳的心脏,把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困惑、所有在轻巡上被冉丹人围追堵截时积攒下来的戾气全部冲走,只留下一片清澈到近乎透明的平静。
瞳孔地震的洛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之后,看向了不远处的王座。
“伟大的真神!丰饶药王,便是您的真名吗?”
王座上的萧河没有回答。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那条空着的、朝向天空的手臂微微一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从指尖飞出,拖着极细的光尾划过空气,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洛嘉的眉心。
洛嘉的身体猛地一震。只是一瞬间涌入他的意识,像是一整座图书馆的知识被压缩成了一个点,然后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看到了整个德鲁伊传承的完整谱系,从最基础的自然感知到最高阶的生命塑形,每一层能力的原理、用法、代价,全部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还感觉到了一丝力量——不多,大概只够催生一颗种子或治愈一道小伤口,但那一丝力量就像一颗火种,只要他愿意,它就可以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一整片森林。
洛嘉在传承的画面中看到了一个片段。那个片段与传承本身无关,但它被刻意地嵌在了传承的最末端,像是一个附加的赠品。
画面中,信仰之律号的一间密室里,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正在低声交谈。他们的嘴在动,但洛嘉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不需要听到。法伦脸上那种谄媚的笑容和艾瑞巴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冷,已经足够了。画面一转,轻巡在航道上遭遇冉丹突袭舰队的场景被逐帧还原,每一帧都标注着时间线和空间坐标,而所有的时间线和坐标都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所乘坐回归的那艘轻巡被人出卖了。
洛嘉的意识从传承中退了出来。他重新站在建木之下,面前是那片金色的麦田和巍峨的巨树,王座上的存在依然用那双温和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但此刻洛嘉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纯粹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狂热依然在,但在狂热之上,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钢铁般坚硬的清醒。
他单膝跪地。几百斤的战甲砸在麦田里,压倒了一片金色的麦穗。他低下头,右拳按在胸甲上,用比刚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声音重新念出了那十六个字。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远在星穹巡弋者号上的萧河,看向了泰拉的方向。
“黄金大只佬……我又抢了你一个儿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