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人的答复，全然出乎神子预料。
她惊得一个激灵。
险些端不稳杯子，洒一身的茶水。
“你…你小子居然会答应？”
“是。论实力，先生能在神无冢击退将军；论背景，先生是璃月的英雄、是璃月的仙门弟子……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先生对绫华不差。”
“除了要嫁的地方离家太远外……我目前想不出这门婚事有哪里不妥。”
“不妥？不妥可大了！”神子气得直痒痒，狐耳上的粉毛都炸得竖了起来。
她气陈墨和绫华都嫌她年纪大。
所以原本想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借着神里家世交长辈的身份，怂恿绫人做一回恶人，最好能把陈墨与绫华这二人拆散。
结果哪里能想到，神里绫人这小子竟对两人的婚事半点反对意见也没有。
这下好了。
别说叫他去棒打鸳鸯，这小子不去催生抱外甥，她八重神子都该烧高香，好生庆祝的了。
“满打满算，那小子与你们神里家才结识不到一个月。你…你小子就这么同意把妹妹嫁给他了？”
“是。”
神子心里吐出一口老血。
“你小子可知，璃月男人讲「三妻四妾」。”
“哪怕放到现在的璃月港，也仍有富商会私底下偷偷包养妾室……”
“你就不怕那小子也是个多情的坏种，负了你家妹妹！？”
绫人犹豫了。
经她这般提醒，绫人方才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可能。
陈墨这小子来稻妻不足一月，结果就把自家妹妹撩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要说他没在璃月或其它地方，在别的姑娘身上施展过同等或类似的手段。
绫人是不信的。
否则他又如何能做得如此高效、如此熟练？
近些日子，正借住在府上的金发旅者、白发仙子；
还有宵宫、以及那名听说是被替身能力返老还童的小女孩……
她们说不准也都和自家妹妹一样，是那小子的红颜情人……
绫人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越是觉得此事大有可能。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神子的衣着穿搭。
虽然对方把衣服拢得很紧，严实得只露出颗狐狸脑袋，却依旧能感觉到这身衣服的尺码对她来说很大。
而且从制式上来看，神子身上穿的这套更像是男士服装。
住在鸣神大社的男性有且只有陈墨一人。
所以神子身上这件衣服，只能是陈墨的……
神子身为稻妻权利第二高的女子，不可能会缺衣服穿，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
她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穿陈墨的衣服，甚至穿着他的衣服面见客人，只能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脑中白光一闪，绫人顿时懂了。
他全都懂了。
难怪方才初见神子时，他会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与以往大有不同；
难怪神子听闻自己同意将绫华嫁给陈墨时，她会表现得比他这个当哥哥的还要激动数倍。
原来她和陈墨之间，亦是那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墨留在鸣神岛时，一直都是住在神社里。
或许。
八重神子和陈墨的关系，比起自家妹妹，要来得更深、更黏稠……
能让高高在上的宫司大人，都甘愿施小手段争抢到的男人，论哄女人的手段，陈墨当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就怕他对哄到手里的女人，不会像哄到手里前那般上心……
“宫司大人所言有理。”
“先生也许的确是一位很抢手的男性，但这件事……我仍旧主张以绫华的意见为主。”
不可理喻……
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小子比她妹还要油盐不进！
哪有做哥哥的明知前路有火坑，还偏偏要把妹妹往里头推的？
神子攥紧狐爪。
既然绫人也勉为其难认下了这个妹婿，她没法在陈墨与绫华的婚事上作梗，那便在婚期上再做做文章。
“你这做哥哥的都这么认了，本宫司这个外人也就不再劝了。”
神子语气从容。
从容得有些刻意，能让人一耳朵就听出点古怪。
绫人提起精神，不明白这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总归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嘛，你不考虑绫华和那小子婚后的感情，也要为绫华婚后的生活想想吧？”
“宫司大人此话何意？”
神子半掩着唇，“咯咯”笑道：
“那小子的体格你也不是没见过，壮得跟头牛似的。”
“绫华这孩子若是嫁到璃月去，白天又要受那些个「姐妹们」欺负……”
“晚上还要伺候臭小子……哦哦齁齁，没准给登得老狠了……”
绫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陈墨的体格，确实在他所有认识的男人中都是一等一的壮实。
就算是他曾在街头偶遇的那位大鬼的体格与陈墨比起来，也不过后者的十分之七。
自家妹妹生得那般娇小，骨架纤细，腰肢盈盈，躯干都没人家大腿来得粗。
要真行起房事……
那岂不…岂不得——！！
绫人只觉得自己要当场气晕过去。
趁着意识弥留之际，赶忙抬起手，拇指对准自己的人中，重重摁了一下，这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宫司大人…您究竟想说什么？”他缓了几口气，语气罕见地略显急躁。
神子知道对方此刻已然心生动摇。
她得意地晃了晃狐耳，添油加醋道：
“你想想啊，那臭小子坏滴很，没准儿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有他的红颜知己。”
“等绫华这孩子之后嫁给他，那得排到猴年马月？”
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片刻过去，方才继续补充道：
“璃月的规矩啊，可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等轮到绫华，就只有当妹妹伺候先来的那些姐姐们的份。”
“你那妹妹在家可是「白鹭公主」。”
“在稻妻被从小被人伺候到大，嫁到璃月却要给别的女人端茶递水、见礼问安，你这做哥哥的心里能好受？”
“……”
见绫人默不作声。
神子便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我也不诓你小子。”
“陈墨那男人，本宫司也看上了。而且比你那妹妹多了那么一点点深入的交流……”她腾出手来，比了个手势。
“本宫司活了五百年，和我同辈的狐妖都当上太奶了，本宫司都还单着。”
“自从那小子来了后，本宫司也有了想要退居幕后，相夫教子的感觉……”
绫人不自觉瞪大眼睛。
果然！
他的猜测属实！
可八重神子作为鸣神大社当代的宫司巫女，她要是退休嫁人了，神社偌大的基业该怎么办？
还没等绫人从震惊中走出。
神子的声音便再度响起，“绫华嫁人前是你的妹妹，嫁人后也会是其她女人的妹妹。”
“反正给谁做妹妹不是妹妹？不如也给本宫司做妹妹得了。”
“凭咱们两家的交情，等我在璃月那站稳了脚跟，待日后绫华那孩子嫁来，本宫司也好帮衬帮衬她，不是么？”
她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全是小算盘。
“你若当真愿意让绫华嫁给那小子，不如就把婚期排在本宫司后面。”
“你觉得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