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早高峰堵得像锅粥，叶辰把车停在圣育强中学对面的巷子里，看着何敏牵着学生的手过马路。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教案夹得紧紧的，生怕被风吹散。
“叶哥，都安排好了。”阿杰从后座探出头，手里的望远镜冒着白气，“蒋勇的弟弟蒋猛藏在油麻地的汽修厂，刚才有人看到他往车上装炸弹，估计是想炸警署。”
叶辰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越来越快。蒋猛比蒋勇更疯，据说当年在越南战场上玩过自爆袭击，最擅长用汽车炸弹，三年前旺角的警署爆炸案就是他干的。
“汽修厂的地形查过了？”叶辰的目光从何敏身上收回，落在后视镜里——一辆黑色面包车正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查过了，只有一个正门，后面是条死胡同。”阿杰把一张地图摊开，上面用红笔标着几个红点，“拆弹组的人已经在胡同口待命，等蒋猛开车出来就动手。”
上课铃响了，何敏转身走进校门时，突然回头往巷子这边看了一眼，像是有感应似的。叶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看到她对着这边笑了笑，然后才转身跑进教学楼。
“叶哥，那面包车不对劲。”阿杰突然低呼，“它加速了，好像冲学校去了！”
叶辰猛地挂挡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那辆面包车果然疯了一样冲向圣育强中学的校门，车身上隐约能看到焊接的痕迹，显然装了厚重的钢板。
“是蒋猛！”阿杰的声音发颤，“他要炸学校！”
叶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身擦着面包车的侧面撞过去，“哐当”一声巨响，两辆车都失控了，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叶辰看到面包车里的人正往窗外扔燃烧瓶。他顾不上左臂的剧痛，拉开车门就冲过去，军刀划向面包车的轮胎，“嗤”的一声，车胎爆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叶辰！你找死！”蒋猛从车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抓着个油罐，“老子今天让你跟这些小崽子一起下地狱！”
周围的家长和学生尖叫着四散奔逃，校门口一片混乱。叶辰扑过去抱住蒋猛的腰，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窜起半尺高。
“叶哥！”阿杰冲过来，想帮忙却被蒋猛一脚踹开，撞在护栏上晕了过去。
蒋猛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狠狠刺向叶辰的胸口。叶辰侧身躲开，匕首却划破了他的右臂，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校服外套。
“你以为你拦得住？”蒋猛狞笑着，另一只手摸向油罐的阀门，“这罐子里的汽油，足够把教学楼烧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过来，手里举着个灭火器，对着蒋猛的脸就喷。白色的粉末呛得他直咳嗽，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是何敏。
她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的灭火器还在滋滋地喷着粉。“放开他！”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死死挡在叶辰身前。
蒋猛抹了把脸，眼里的凶光更盛。“又来个送死的！”他一把抓住何敏的头发，把油罐往她怀里塞，“想救他？那就跟这罐子一起炸上天！”
叶辰的眼睛瞬间红了，挣扎着想去拉开何敏，却被蒋猛死死按住。“别动！你敢动一下，我现在就点燃引线！”
何敏的手在抖，却死死抱着油罐，不让它碰到明火。“蒋猛，你儿子也在这所学校！”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三年级二班，蒋小天！你要是敢点燃，就先想想他！”
蒋猛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的班主任。”何敏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油罐上，“他昨天还跟我说，想让你陪他去游乐园。你要是炸了这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越来越近。蒋猛的手慢慢松开，油罐“哐当”掉在地上，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
叶辰扑过去抱住何敏，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事。”叶辰的手抚着她的背，右臂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觉得无比踏实，“都过去了。”
警察冲过来时，蒋猛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念叨着“小天”的名字。拆弹组的人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油罐，周围的家长和学生爆发出欢呼声，周星星举着个破了角的篮球跑过来，大声喊：“叶老师！何老师！你们是英雄！”
救护车来了，医生给叶辰包扎伤口时，何敏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医生说要缝五针。”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意思。”叶辰笑了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却被她按住了。
“别动！”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你要是出事了，我……”
“我知道。”叶辰打断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教学楼顶，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挥手，是蒋小天。“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但以后，我会更小心。”
阳光透过救护车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叶辰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大的危险，他都有勇气去面对。就像刚才那辆失控的车，哪怕明知会撞得粉身碎骨，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也值得。
警笛声渐渐远去，圣育强中学的校门重新打开，孩子们的笑声传了出来，清脆得像风铃。叶辰看着何敏的侧脸，突然觉得，所有的疼痛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