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在玉简上，晕开了一小片字迹。我低头看着那行【基因序列匹配度：47%】，手指不动声色地抹过屏幕，把血迹蹭到袖口内侧。
展厅的掌声还在耳边回荡，仙界副使往前一步，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沉了下来：“林主理人，合作诚意我们是有的。但既然是深度绑定，技术源码总得共享吧？不然怎么确保后续兼容？”
我没抬头，只把玉简轻轻推到桌中央。“贵方刚才还说尊重资源，怎么现在就想白拿我们的心血？”我调出投影，三百二十七次失败记录一页页翻过，“这块芯片废了八百多枚基底材料，三百多次试错，才换来今天的结果。您一句‘共享’，就想跨过所有付出？”
他嘴角一抽。“三界本该共荣，魔界如今有了新路子，也该让大家都沾点光。”
“光是可以分的。”我说，“但命脉得自己握着。”
话音刚落，玄烬从侧后方走来，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他没看那人，只是淡淡开口：“活体符阵，已入禁技名录。”声音不高，全场却瞬间安静，“非盟约核心成员，不得窥其构造。”
那人脸色变了。“魔尊这是要闭门造车？”
“不是闭门。”我接上，“是选对人才开门。”
我切换画面，西荒试验田的数据浮现出来——土壤活性波动曲线、根系蔓延图谱、能量共鸣频段。“我们在试验田发现一种能自我修复的魔植根系，和芯片有共振效应。配合我们的管理系统，能源效率还能再提5%。”
我顿了顿。“但这部分数据，只对平等合作方开放。”
仙界副使冷笑：“你们这是借机抬价。”
“不。”我说，“这是止损。”我把协议模板调出来，“五星好评机制已经上线。建议被采纳，积分可兑换资源或藏经阁权限。但反过来，信誉评分低的，系统自动降级合作等级。”我看向他，“你们上次环保项目评分，好像只有两星半。”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合上玉简。“如果贵方坚持原有条款——收益四成封顶、核心技术全公开——那抱歉，我们宁可暂停所有对外输出。”
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仙界副使终于开口：“分成可以谈。但源码必须开放审查，这是底线。”
“源码不行。”玄烬的声音冷下来，“联合实验室内共研，可派两名观察员入驻，现场操作，不得记录复制。成果双向署名，利益五五分账。”
那人皱眉。
我补了一句：“若中途退出或泄露数据，信用直接归零，所有合作项目冻结，已获权限全部收回。”我眨了眨眼，“顺便提醒一句，上个月有个小门派违约，他们现在连外卖配送资格都被系统屏蔽了。”
他猛地看向我。
“哦对。”我笑了笑，“我们那个‘跨域服务联盟’平台，已经接入九幽全域调度系统了。想用我们的技术网络？先看信用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看向协议。
笔尖在玉简上滑动，修改分成比例。五成……五成三……五成五。
最终定格在**魔界基础分成五成五**，重大联合项目另议追加。技术仅限联合实验室内部共研，严禁复制外传。信用体系纳入考核，连续三年五星可申请进入藏经阁第三层。
他签下名字，玉简便自动烙下契约印记。
签完那一刻，我余光扫见其余代表都坐直了身体。之前蠢蠢欲动的几个，现在全都低头翻协议模板，一笔笔对照条款。
我知道，这一轮压住了。
他们不再觉得我们好拿捏。
玄烬依旧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但我感觉到他的气息比刚才松了些。
我低头喝了口茶，水有点凉。袖口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像条细线贴在布料上。
“接下来呢？”我轻声问。
“该来的总会来。”他说。
“那就让他们一个个来。”
门外脚步声响起，通报声清晰传来：“冥界特使求见。”
我没有起身，只是把玉简重新打开。那份47%匹配度的报告还在首页，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点了进去。
根系结构图展开，基因片段开始比对。一条红线缓慢推进，在某个节点突然跳动了一下。
我眯起眼。
那不是普通魔植的基因序列。
它有一段编码方式，和我在现代世界见过的某种植物dNA排列极为相似。
我正要放大查看，玄烬忽然道：“别查太快。”
我抬头看他。
他目光微沉。“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面对。”
我点点头，关掉页面。
玉简放回桌上时，我发现自己的指尖又渗了点血。刚才擦掉的伤口没愈合，又裂开了。
血珠落在玉简边缘，顺着纹路滑进接口缝隙。
整个装置轻微震了一下。
屏幕上原本关闭的后台程序，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高匹配活性因子】
【启动深层扫描协议】
【目标锁定：西荒试验区b-7区】
我盯着那行字，没动。
玄烬也没动。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没法再拖了。
门外通报声再次响起。
“冥界特使已在殿外候旨，是否接入会晤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