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就被提溜过来压榨了,可怜啊。”
贺卡正在调着颜料,随后便听见了身旁两个师兄的对话,此刻的他们正在摸着鱼,他们的任务还算比较简单,主要是上色工作,而整幅壁画的主体部分以及大的尺寸则是需要白桦树皮来完成。
贺卡将已经调好的颜料送了上去,那个站在脚手架上面的中年人则是将画笔夹在了手指之间,随后俯下身子,一手拉着脚下的板子,一手探下去握住了那调色板。
“这里的工作环境不好吗?”
贺卡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牧师,这里还在维修,暂时并不对信徒开放,但是教堂内的一些基础工作依然是开展的。
就比如档案管理,以及那边正在练习中的唱诗班。
“好也不好。”
正在填着色的青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原本还以为需要自己再调一调的,毕竟这小孩看起来就像是被拉过来充数的,之前的那个学徒来了不久也就走了。
他们老师大概也害怕毫不节制的使用会让人跑了,因此半个月就会换一个人。
这些被送来的学员大都不算老手,调出来的颜色也都还有一些小问题,不过只要不是太明显的问题,是可以微调的,实际上他们大多数时候压根不管,毕竟不是自己承包下来了这东西。
干活而已,没有必要全身心的投入。
只是这一次他原本准备让对方重来的,但是却发现这颜料意外的正。
“你是他从哪里找来的,之前没有在画室见过你。”
那个接过了调色盘的男人低头看了看下面看起来小小一个的贺卡,好奇的询问道。
“管他是从哪里来的,赶快干完,要不然这边又要告状了,这么着急赶工,就不要只派两个人啊,又不是真的给墙壁刮腻子。”
贺卡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两个人刚刚的话是使用麦莱语说的,大抵是不想要让那些行色匆匆,似乎每一个都有事情忙的教士听到,毕竟这些人算是他们的甲方了。
贺卡站在下面,听着上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同时适时给两人准备颜料,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会给贺卡指一指对应颜色的壁画,随后当他们发现直接说颜色的名称,下面的这个学徒居然也可以完成的时候,沟通就彻底的变成了简短的命令。
贺卡看着那进展缓慢的经验条,决定随后调离这个岗位,这里没有事情干只是调配颜料,这两个家伙干活又十分的缓慢。一天也就调配两到三次,这实在是没有什么赚头了。
至于他最开始的询问,则是被两个人默契的忽视了,显而易见的,两人之间说着导师的坏话可以,但是他们并不准备让这份同仇敌忾的默契继续扩展,至少不是给一个刚刚进入圈子里面来的小鬼头。
午餐的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贺卡抬头看了看那上面的彩绘,这是银盔刺伤奴隶主的一幕,实际上这算是比较固定化的一幅画,在不少属于银盔的教堂之内,都有类似的壁画。
形制,大小,细节都有现成的参考,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作品,只是教堂对于壁画的精确度要求很高,这让在不规则壁面之上绘制的画师,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好在这份时间应该是花得很值的。
贺卡接过了对面递过来的饭碗,这是一只木碗,边缘位置已经被使用过很多次了,因为连续的使用,上面带着岁月的痕迹。
至于餐食则是更加的简单,一碗泛着油花的浓粥,或者应该说是浓汤,这里面带着一些野菜,细小到几乎分辨不出来的肉粒,以及劣质动物油的味道。
配着这份餐食的则是一盘烤土豆,以及几乎不限量的黑面包。
那些坐在靠前位置上的神父则是取出了一小瓶被用白布密封后的小瓶子,拧开瓶盖之后,原本坐在贺卡他们对面的唱诗班孩子们,则是立刻看了过去。
他们中的不少人,更是开始毫不掩饰的吞咽起来了口水。
贺卡嗅了嗅,嗯,是果酱。
只是闻起来不算什么好货,不过在这个季节,这样的一瓶果酱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贺卡对面的一个小孩立刻跳了下去,随后带着身后一众小伙伴羡慕嫉妒恨的神情,一蹦一跳的拿着自己手中的黑面包跑到了那边去。
不一会,一个教士就将一小块粘稠的红色果酱涂抹在了那面包之上,那男孩颇为乖巧的道了谢,随后蹦蹦跳跳的返回了这边来。
就在贺卡准备收回目光,继续咀嚼面前这久违的黑面包时,一块沾了一些果酱的黑面包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贺卡抬起头,随后便看到了那个刚刚将黑面包拿过来的男孩。
此刻那双正闪动着的明亮眼睛正看着自己,至于对方另外一只手上的,则是一块同样沾满了果酱的黑面包。
大概是对方将一块新的黑面包盖在了那块沾满果酱的黑面包之上,以此将原本一份的果酱黑面包变成了两份。
“哦,谢谢,我叫贺卡,你叫什么名字?”
贺卡从善如流的接过了这块面包,当然放入背包内过一趟是必然的。
自从某位贵族夫人给他上了一课之后,贺卡对于任何入口的东西都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即使他的超凡体质已经可以扛下来绝大部分的毒素了也是如此。
“亚当,亚当-约瑟亚。”
那个男孩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教会唱诗班的孩子主要是本教区之内教会家庭的孩童,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自比较富裕的家庭,唱诗班本身也算是一种较为常见的上升路径了。
这世界和他的老家不同,他老家里唯一的上升途径是被考核垄断的,至少对于他这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是如此的。
而在这里,任何可以和贵族和教会扯上关系的路子,还是完成阶级跃升的必要途径。
比如唱诗班,又比如那可以妆点教堂的画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