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从赵飞小院出来,骑上警摩,突突突地开回派出所。
回到办公室,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里是这个月她抓的那批可疑人员的审讯记录。
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
当时榕树里擂台赛正值旺季,每天来看打擂的游客有三四百人,周末能上千。老街上的商户们笑得合不拢嘴,雷生那边更是把赛程排得满满当当,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六点,擂台几乎不停歇。
然后林小雨注意到一件事。
有几个“游客”不太对劲。
说他们是游客,他们确实拿着相机,在擂台边拍照,在榕树下合影,在老字号早餐店里吃肠粉。但林小雨干了四年片警,见过无数游客,她有一种本能的直觉——真正的游客看东西是散的,走马观花,哪里热闹往哪里凑。而这些人看东西是聚焦的,他们的目光会在某个点上停留太久,然后刻意移开。
林小雨起先没当回事。榕树里现在是网红打卡地,来几个摄影爱好者也正常。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值夜班巡逻,在榕树里后面的小巷里撞见两个人。那两个人蹲在一栋居民楼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画什么。林小雨走过去,问他们在干什么。两人说在研究老建筑,拿出手机给她看,手机里确实存了不少老街的照片。
林小雨当时没说什么,查了他们的证件,登记了信息,就让他们走了。
她调了监控,发现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只在小巷里拍照。他们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在榕树里活动,把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出口、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走了一遍。他们画的那个“建筑图”,实际上是榕树里的地形图。
林小雨没有声张,她把这两人的信息录进系统里查。
系统显示:李广涛,三十五岁,东海市人,自由摄影师。王明辉,三十七岁,东海市人,建筑设计公司员工。生活记录正常,机票酒店预订齐全,没有前科。
太干净了。
林小雨当时脑子里冒出的就是这四个字。
她把这两个人的信息发给了市局的老搭档,让他帮着再查一遍。老搭档回的消息是:系统里的一切都正常,但有一个细节——这两个人的身份证号虽然分别在东海市不同区的公安系统有备案,但备案时间太近了,都是半年内,换言之,他们的身份在最近才“建立”起来。
这在情报界有一个专门的说法:身份回溯搭建。就是用技术手段在系统里植入一个从出生到现在都完美的假身份。
林小雨没有打草惊蛇。
她安排人员盯住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分散住在榕树里周边的三个街区内,有的住民宿,有的住酒店,有的租了短租房。他们彼此之间从不接触,走在街上也互不相识。但林小雨发现,他们把榕树里分成了七个区域,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每天晚上会用加密软件上传当天的观察记录。
第六天晚上,林小雨收网。
抓人的过程不用细说。就是正常布控、盯梢、等目标落单、上去盘查、借机搜出证据、当场控制。七个人一个没跑掉。
审讯七个人的口供出奇一致:他们是受一家市场调研公司雇佣,来榕树里做商业环境评估,因为公司想在这边开连锁店。雇佣合同、工资转账记录、公司营业执照,全都有。
林小雨顺着公司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那个所谓的市场调研公司注册在京城,法人代表是个六十八岁的退休工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被冒用了。再往下查,资金流断了,线索没了。
林小雨知道他们背后有人。
但她查不到。
这就是最让她憋屈的地方。
林小雨从档案袋里抽出审讯记录,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审讯过程、人物信息、口供对比。她又把市局那边传来的“可疑游客”最近信息调出来,放在一起比对。
新的这批可疑人员,手法和上一批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完美的入境记录,同样是无懈可击的身份背景,同样是分散住宿、分区观察。唯一的区别是人数更多,分布更广,行动更谨慎。林小雨估计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
她把自己的分析写成一个简报,发给了沐莞琴,让听风阁帮助查一下。
二天后,沐莞琴回复了:“听风阁已经在对这批人进行反向追踪。初步判断,他们的任务不是行动,是信息采集。采集内容包括:赵飞的日常作息、活动半径、社交关系、防御薄弱点。目前没有发现携带武器或准备行动的证据。”
林小雨回了一条:“背后的组织查到了吗?”
“正在查。资金流最后进了欧洲,具体账户被多层加密,需要时间破解。”
欧洲。
林小雨皱了皱眉。想想师父得罪了欧洲哪些人?潘朵拉?海因里希?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赵飞打来的。
“小雨,把你在局里查到的所有关于榕树里周边可疑人员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现在要?”
“现在。”
“好。”林小雨说,“半小时后送到小院。”
她挂了电话,开始整理资料。
??
陆小曼的车停在康宁制药总部楼下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八点半。
回春丹是回元丹的民用版。赵飞把回元丹的配方做了大幅度降维改良,去掉了需要修行者灵力催动的核心环节,用现代制药工艺可以替代的原料和方法填补了空白。最后的成品虽然远不如回元丹那样可以一夜之间让人踏入灵境,但在延缓衰老、修复细胞损伤、提升免疫力方面,效果碾压市面上所有的保健品和药品。
康宁制药为回春丹投入了十七个亿,建了三条生产线,做了六期临床试验,数据漂亮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以为,新药批文只是走个流程。
但批文卡住了。
陆小曼走出电梯,康宁制药董事长钟楚良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脸色不太好。
“陆总。”他迎上来。
“进会议室说。”
二人走进会议室,秘书把门关上。陆小曼没有坐下,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钟楚良。
“到底卡在哪个环节?”
钟楚良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专家评审会,上周开了。评审意见是:回春丹的临床数据虽然达标,但其作用机制涉及‘非传统医学理论’,需要补充额外的安全性评估报告。”
陆小曼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冷。
“非传统医学理论?这个说法是谁提出来的?”
“评审组里的一位专家,姓严,严教授。京城来的。他的意见是,回春丹的部分成分与《药典》中收录的传统药材加工方法不符,存在‘未知风险’。而且——”钟楚良停顿了一下,“他还专门写了一份补充意见,建议对回春丹进行‘更严格的长期毒性追踪’,时间建议是两年。”
“两年?”陆小曼把文件摔在桌上,“两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研发成本、生产线、市场先机,全没了。”
“我知道。”钟楚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托人打听过。严教授这个人,业务能力是真的,但在评审上从没有这么较真过。有人跟我说,他背后有人。”
陆小曼看着他。“谁?”
“京城那边的关系,具体是谁没打听出来。但严教授以前和铁鹰会的人有过接触。”
铁鹰会。
陆小曼的眼神冷下来。
“所以是有人在背后推。”陆小曼说。
“我觉得是。”钟楚良戴上眼镜,“而且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不是要彻底卡死回春丹,而是拖。拖到我们耗不起,拖到有人来谈条件。”
陆小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跟我去榕树里。”
钟楚良点了点头。
??
陆小曼和钟楚良到达榕树里时候,赵飞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拿的是一根番石榴的树枝。手指粗细,半米来长,赵飞拿在手里,动作和早上晨练时一样缓慢。但树枝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的不是微弱的热浪,而是尖锐的呼啸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了一样。
钟楚良站在院门口,看着赵飞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不是修行的人,但那种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陆小曼没有后退。她早就习惯了。她径直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等赵飞结束。
赵飞收了树枝,放在石桌上。“说。”
陆小曼把钟楚良叫进来,两人把回春丹批文被卡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小曼说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显然压着火气。
赵飞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紫砂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还是隔夜的,浓得发苦。钟楚良端起来喝了一口,差点没咽下去。陆小曼没动杯子。
“铁龙。”赵飞说。
“就上次来找过你的?”陆小曼问。
赵飞坐直了身体,“铁鹰会的会长。祖上是八旗子弟,到了他这一代,铁鹰会在京城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最近在扩张,涉足的领域包括医药、地产、安保。他对回元丹有兴趣,我没理他。”
“所以这次新药批文卡壳,是他在背后搞鬼?”陆小曼问。
“不一定是他亲自出手,但肯定跟他有关系。”赵飞说,“评审会的严教授跟铁鹰会有接触,这是第一条线。京城的关系网,这是第二条线。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钟楚良在旁边问道:“赵先生,如果真是铁鹰会在背后运作,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卡我们的批文对他有什么好处?”
“谈判筹码。”赵飞说,“他不是要卡死你们,是要让你们着急。等你们急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出面来谈。条件是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回元丹。”陆小曼咬着嘴唇。
“对。”赵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是原版回元丹。”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钟楚良清楚回元丹和回春丹的区别:回春丹是民用产品,走的是合法的市场化路线,利润虽高但可以控制;回元丹则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它几乎是一种“修仙资源”,一颗原版回元丹在拍卖会上卖到了一百六十个亿,而且有价无市。如果铁龙真的拿到了赵飞原版回元丹供应渠道,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做梦。”陆小曼说。
“他当然是在做梦。”赵飞放下杯子,“但做梦的人往往最麻烦。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梦变成现实。”
“那我们怎么办?”钟楚良问。
赵飞想了想,说:“新药批文的事,正常走程序。他们拖,你们就盯。只要流程上没有硬伤,他们没有理由永久卡住。如果铁龙的人在幕后发力,把他的招数全逼出来,看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陆小曼点了点头。
“另一条线。”赵飞看向陆小曼,“榕树里最近来了一批陌生人。林小雨抓过一批,现在又来了一批。沐莞琴那边查到的结果,这批人的资金来源最后进了欧洲一个账户。”
“欧洲?”陆小曼皱眉,“这和铁龙有什么关系?”
“目前没找到直接关系。铁龙的目的是回元丹,这些人如果和铁龙有关联,说明铁龙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大——他的触角能伸到欧洲。”
陆小曼沉默了几秒。“要不要让沐莞琴继续深挖?”
“已经在挖了。”赵飞站起来,“你们这边先稳住康宁,该走流程走流程。铁龙既然出招了,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等他来。”
陆小曼和钟楚良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那我们先回公司。”陆小曼说。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飞。“飞哥,铁龙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不多。”赵飞说,“他叔父完颜洪烈。修为已入金丹。但败在我手上了。”
陆小曼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虽然不修行,但跟在赵飞身边这么多年,对修行界的等级划分非常清楚。金丹期的修行者,在整个修行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铁龙身边有这样的高手,难怪有底气来觊觎回元丹。
“我知道了。”陆小曼说完,转身走了。
赵飞把两人送出门,回到院子里,林小雨已经来了。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个档案袋,手里拿着一杯新买的豆浆,正一边喝一边翻手机。
“师父,你要的资料整理好了。”
赵飞拿起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所有可疑人员的身份信息、活动轨迹、通讯记录分析、以及林小雨自己的研判。报告做得很专业,每个疑点都标注了对应的证据和推理过程,最后的结论写得很清楚:
“综合判断:榕树里周边目前活跃着至少十二至十五名可疑人员,分属两到三个小组,任务为对目标(赵飞)进行系统性情报采集。组织严密,层级清晰,使用加密通讯,具备专业反侦察能力。与一个半月前抓获的七人为同一来源。背后组织的身份目前无法确认,但不排除与京城铁鹰会有关联。”
赵飞把报告的最后一句话看了两遍。
“铁鹰会的关联,你怎么判断的?”
林小雨放下手机。“那七个被抓的人,拘留期满释放后我继续盯了几天。其中一个人——李广涛——放出来之后没有离开深城,而是在市区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机场。我调了机场的监控,值机信息显示他的目的地是北京。”
“北京很大。”
“我知道。”林小雨说,“但他在北京落地后不到两个小时,手机信号就从一个叫‘铁鹰会所’的地方发出。这个会所注册在铁龙名下。”
赵飞把报告放回档案袋。
林小雨做事的风格他清楚,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写进报告里。既然她写了,说明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铁龙派人来榕树里摸底,加上京城那边对康宁制药新药批文的运作,两条线如果都指向铁龙,那就不是巧合。
当然,林小雨说的不一定全对,只是不能排除铁龙与欧洲有关系。
赵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沐莞琴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铁龙最近三个月内,与欧洲方面有没有资金往来。”
发完消息,他对林小雨说:“你先去忙。这批人暂时不要动,让他们继续。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情报,不是打草惊蛇。”
林小雨站起来。“明白。”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师父,铁龙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回元丹。”
“我知道他想要回元丹。我是说,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到?”
“我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
林小雨也没再问,转身走了。
赵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铁龙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到回元丹?这个问题林小雨问得很对。
回元丹是赵飞亲手炼制的丹药,从选材到炼制,每一步都需要极高的修为和特殊的功法。修行界觊觎它的人多了,但没有一个能从赵飞手里拿走。铁龙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卡新药批文,派人来摸底,这些动作的目的不是直接动手抢,而是制造压力,逼赵飞主动坐到谈判桌上。
但铁龙的底牌是什么?
完颜洪烈已经被他两招打败!
一个金丹期的修行者确实是一张王牌,但完颜洪烈的修为只是金丹初期,三十年前踏入金丹境的,赵飞是金丹中期。差一个境界,差距有多大,修行的人都知道。
如果铁龙只有这一张牌,他不敢这么咄咄逼人。
外面那群“游客”又是哪里来的?如果如林小雨推测,背后是铁龙,那他是通过什么渠道招募了这些人?欧洲的资金流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可不便宜,训练有素,身份伪装完美,行动专业,搞渗透侦察的,市场价一个人一个月至少十万美金。十几个人,再加上前一批被消耗掉的七个,铁龙光在情报采集上就已经砸了不下两百万美金。
这不是铁鹰会能做出来的手笔。
铁龙背后还有人。
赵飞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沐莞琴回消息了。
“铁龙的个人账户和铁鹰会的对公账户,近三个月内没有大额跨境资金流动。但注意——铁龙在海外有一个关联人,名叫海因里希,是欧洲地下世界的主要军火商人。两人的联系通过一个叫马库斯的中间人进行,目前正在深挖海因里希与铁龙的资金关联。”
海因里希。
这就对上了,海因里希排名前三。军火、走私、情报买卖,什么都做,生意横跨欧亚非三大洲。最关键的是,此人和玄尘有过合作。
玄尘死后,海因里希在远东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需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或者,一种新的资源来弥补损失。
回元丹。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到一起。
铁龙是海因里希在华厦的代理人。海因里希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铁龙利用自己在国内的人脉和影响力向赵飞施压。两人的共同目标是回元丹,合作模式是:铁龙拿到丹药,他是为海因里希获得这一绝世奇丹!
但铁鹰会的势力在京城,而海因里希主要在海外。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威胁到榕树里?
除非——海因里希手下有能对付赵飞的人。
赵飞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玄尘的关门弟子。那个在昆仑山逃走的年轻人,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个人了解赵飞的战斗风格,也是最能威胁到赵飞的对手。
他叫什么来着?
冷锋。
对方在布阵。
赵飞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铁龙在京城,跑不了,目前不用动他。但他在榕树里安插的这些棋子,可以先拔掉几颗,看看他的反应。擂台赛那边,让雷生盯紧。新药批文的事,让钟楚良顶住压力,正常推进,逼铁龙露出更多的破绽。
至于海因里希和冷锋——
他给008发了一行字:“盯住海因里希所有动向,他想在我这里搞事了。”
发送。
他把手机顺手揣进兜里,刚要去倒茶,院门响了。
是尹雪娇。
门推开,尹雪娇提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她在榕树里福利院工作,平时有时间就会来给赵飞送好吃的。
“今天做的是红烧肉。上午在福利院食堂做的,肉炖了一上午,烂得很。”
她把保温袋放在石桌上,拉开拉链,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赵飞凑近闻了一下,酱香浓郁,带着一点冰糖的焦甜。
“福利院这几天怎么样?”赵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肉确实烂。”他一边嚼一边说。
“来了两个新的义工。”尹雪娇说,“主动报名的。态度很好,干活也勤快。”
赵飞停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男的姓宋,女的姓方。”尹雪娇看着他,“你关心这个?”
“你回去看好福利院的孩子们,最近几天不要跟陌生人出福利院的门。包括这两个义工。如果有人来接,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先跟你确认。”
尹雪娇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知道了。”
“对了。”尹雪娇说,“那两个人还问过我。他们说听说赵飞,那个武林盟主,经常来福利院义务教孩子们练功。问我能不能帮他引见一下,他们也想学。”
赵飞放下筷子。
“你怎么说的?”
“我说赵师父很忙,不一定会过来,让他们别抱太大希望。”
“好。”赵飞说,“下次他们再问,你让他们来找我。”
尹雪娇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赵飞端起茶,把最后一口喝完,“让他们来。我想看看,是谁想跟我学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