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你这是在说笑吧?”拓跋锋强行扯了扯嘴角。
“谁跟您说笑了!”沈承泽猛地站起身,义正辞严。
“三哥若是有本事说服我娘,莫说区区火铳图纸,您就是要弟弟我的裤子,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拓跋锋气得胸口一闷。
半晌,他才强压下怒火,阴沉着脸道:“妹夫这话,未免太不知好歹……”
话音未落,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朵娜扎着小辫子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无奈的合达。
小丫头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拓跋锋,奶声奶气,却字字诛心:“三殿下好不知羞哦!”
拓跋锋本就在气头上,脸色骤沉:“放肆!你说什么?”
“我们在门口都听见啦!”朵娜毫不畏惧,小手指着他。
“三殿下竟然要沈哥哥的裤子!堂堂皇子,怎、怎么有这种癖好!”
她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叮嘱沈承泽:“沈哥哥千万别给他!裤子没了多冷呀,会得风寒的!”
沈承泽差点没绷住。
他强忍着笑,一脸严肃地点头:“朵娜说得对,哥哥听你的,不给他!”
合达也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妹妹护在身后,挺直了小小的腰板,一本正经道:
“三殿下,此地是西凉王庭,不是土匪山寨。
您吃相这么难看,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损苦心经营的贤名。”
“你,你们!”拓跋锋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一掌一个,劈死这两个碍事的小崽子!
可他偏偏动不得!
这两个孩子都是铁勒王室,还都是嫡出,绝对不能在西凉的地盘上出事。
“好,好,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拂袖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殿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一关,沈承泽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合达,朵娜。”
他蹲下身,神色认真,“这几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紧紧跟着八殿下,绝不可单独踏出寝殿半步。”
合达极为机敏,立刻察觉到了弦外之音:“沈四哥,你要离开?”
“对。”沈承泽站起身,眉宇间凝结着寒意,“算算时间,我母亲也快到西凉了。
拓跋锋今日没讨到好,说不准会用什么手段,我不能让我娘独自涉险。”
说着,他转身去找兵刃,却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按住肩膀。
“老实待着。”
拓跋燕从屏风后走出,反手一抽,金错刀出鞘半寸,刀锋映亮了她清冷飒沓的眉眼。
“我惹来的麻烦,我会处理好。接人的事,交给我。”
说罢,她根本不给沈承泽开口的机会,足尖一点,身形已然掠出了殿外。
“燕兄……”沈承泽愣在原地半晌,忽然失笑出声。
得,他这媳妇儿,好像比他还狠。
……
西凉与大靖交界,苍狼峡。
这道天险,还有个令商旅闻风丧胆的俗名——死亡峡。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逾百丈,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车并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风化形成的石窟暗洞,犹如无数只森冷的眼睛,俯瞰着谷底。
那些洞穴,极易藏兵。
姜静姝端坐在宽敞的马车内,随手掀开车帘,目光在两旁险峻的地势上淡淡掠过,没有言语。
“婆母,这地方杀气太重。”
萧红绫敏锐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刀柄:“若是让我带兵设伏,只需在此处埋伏三百精锐,推下滚石封路,谷底之人便是插翅也难逃。”
“嗯,是个风水宝地。”姜静姝评价得很中肯。
“那咱们……还往前走吗?”
“为何不走?”姜静姝放下车帘,重新端起小案上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语气轻描淡写。
“若是无事,自然最好。若真有不开眼的来寻死……那倒霉的,也绝不会是我们。”
萧红绫一怔,旋即咧嘴笑了。
是啊,婆母什么时候吃过亏!
车队继续平稳前行,当行至峡谷腹地时——
“轰隆隆!”
前方忽然传来巨响震天,数十块巨石从山壁滚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后方亦是如此!
转眼间,车队便被困在峡谷中央,进退无路!
紧接着,崖壁的孔洞中影影绰绰冒出数百黑衣死士。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就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弓箭手隐在暗处,箭尖对准车厢。
死士首领站在最前面,扫视下方。
主子下达的死令,是截杀大靖使团。
据线报,这车队里不过是个大靖的老太婆,带着几个女眷和孩童,外加区区百十个随行护卫。
更重要的事,这些人离开大靖京城时,被兵部当众搜查,绝对没有携带任何大型火器!
这和拔了牙的老虎有何区别!
想到这里,他气沉丹田,大声喝道:
“下面的人给我听好了,我知道你们是谁!
交出所有财物和机密图纸,本座大发慈悲,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具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