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看向白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只是那慌乱被怒意掩盖,不易察觉。
白枭站在依晨身侧,指尖紧紧攥着,周身的戾气重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开口辩解,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黎月迎着依晨的怒火,丝毫没有退缩,语气愈发冷静:
“我是不是污蔑他,接受审判不久知道了?不仅白枭要接受审判,你的其余几个兽夫,也必须一起上审判台。”
依晨被黎月的话彻底激怒,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目圆睁地盯着黎月道:
“凭什么?你说让他们接受审判,他们就要接受审判?你又不是兽王,也不是大祭司,凭什么发号施令?”
黎月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依晨,干脆直接转过身,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玄苍,冷静地解释道:
“兽王,我还有三个兽夫留在家中。其中就有司祁,他们本来是要赶过来,想要当面指出白枭的罪行,却被依晨的九个兽夫半路拦住了去路。”
玄苍神色一凛,眉心骤然蹙起:“黎月雌性,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黎月重重点头,眼底透出一丝冷意。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他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动手拦住我的兽夫?
我家里只有三个兽夫,而依晨却让她的九个兽夫拦路,人数悬殊巨大,我那三个兽夫此刻处境凶险,身负重伤。”
玄苍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不再迟疑,仰头张口,发出几声浑厚洪亮的兽吼。
吼叫声穿透寂静的深夜,在万兽城上空回荡,这是召集城防守卫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黎月,缓和声音安抚道:“黎月雌性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前去支援,守卫会立刻前往事发地点,抓捕对你的兽夫动手的九个雄性。”
一旁的依晨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出门前特意叮嘱过自己的兽夫,一旦黎月的兽夫有所行动,就出手阻拦,不惜一切手段压制,如果他们执意出门过来找兽王,也也可以杀掉他们。
刚才她因为黎月的出现乱了计划,又忙着狡辩脱罪,竟完全忘了撤回这条命令。
现在兽王的守卫前去捉拿,必然会抓得住现行。
九对三,出手狠辣,蓄意伤人,甚至抱着击杀对方的心思。
他们九个一旦被守卫抓住,送上审判台,这种恶性事件,一定会被削去兽力,流放到恶兽城。
这时候被兽王知道了这件事,等同于变相坐实了她心里有鬼,刻意阻拦,掩盖罪行。
白枭一定也会一同被推上审判台,接受审判。
白枭站在依晨身侧,冷厉的眸子骤然收缩,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他一旦站上审判台,审判石绝对会削去他的兽力,流放到恶兽城。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他身形一动,当即化作巨大的白熊兽形,转身就要冲破殿门逃走。
可他才刚冲出两步,一道凌厉冰冷的精神力光芒骤然从暗处迸发,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直穿透白熊宽厚的脊背,精准捅穿心脏。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庞大的白熊身躯重重砸在地面,四肢抽搐两下,就彻底没了气息,雪白的皮毛瞬间被暗红血液浸染。
玄苍微微皱眉,侧目看向出手的夜珩,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大祭司,将人抓住,送上审判台就好,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夜珩黑袍遮面,看不清神情,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抱歉,情急之下下手失了分寸,并不是有意杀人。”
他说辞圆滑,理由看似合理,玄苍没有再多追问,这件事暂且揭过。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十几名守卫押着几名狼狈不堪的雄性走进祭司殿。
一共七人,浑身带伤,神色惶恐。
“兽王,九个雄性中两个反应太快,逃走了,剩余七个雄性已经全部抓获。”守卫复命道。
玄苍目光冷冽地扫过几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押入石牢,明日天亮,统一接受审判。”
那七名雄性浑身一颤,面如死灰,纷纷绝望地转头看向依晨,眼中带着求助。
依晨是雌性,只要她为他们说几句话,也许可以不用接受审判。
又或者,她真的爱他们,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起去恶兽城。
依晨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一夜之间,她的兽夫死伤逃窜,尽数落败,精致的脸上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从容。
她转过头,没有去看被抓的兽夫们。
看到她避开的目光,七个雄性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玄苍看向她,语气淡漠冰冷:“依晨雌性,我安排守卫送你回家吧。”
依晨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夜珩,声音沙哑虚弱:“不用麻烦兽王了,我今夜留在祭司殿,大祭司会照顾我的。”
玄苍想起她说的“过来和大祭司私会”的说辞,没有再劝说。
依晨的做法虽然过分了些,但毕竟是珍贵无比的雌性,他不会对她说什么。
只希望夜珩和她结契后,能让她改变一点骄纵任性的脾气。
随后,玄苍转头望向黎月,和缓了声音道:“黎月雌性,已经很晚了,你身上的伤也严重,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愿意的话,明天一早再来观看审判。”
“多谢兽王相助。我的三名兽夫重伤在身,正在家中等我回去,我就先回去了。”黎月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道别过后,墨尘默然弯腰,将黎月打横抱起,黑袍裹住她的身躯,转身迈步离开了祭司殿。
深夜寒风微凉,月色清冷,一路寂静无人。
黎月靠在墨尘的怀里,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凝望着他被帽檐遮住大半后露出的下巴,满肚子都是想要问的疑问。
她知道现在还在外面,就算有什么想问的,也要等回家再问,只能按捺住疑惑,安静地靠在他怀中。
墨尘察觉到她专注的视线,微微勾起唇角,抬手凝聚起精神力,轻柔抚过她身上的伤口,转瞬之间,伤口彻底愈合,不留半点痕迹。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黎月,低沉磁性的嗓音染上一丝慵懒笑意:“老公有那么帅吗?一路盯着我看,我的帅脸都快被你盯出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