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在半路想起一个严重问题。
己方空战星兽就张大咕跟张大叽,张大咕留给了樊游,张大叽随了关宗一路,也就是说张泱这边就只有千里眼。她原先想着都是插着翅膀飞的星兽,战力能差到哪里去?
怎奈何,千里眼辜负她的期待!
“你还记不记得是谁欺负你?”
“坏鸟!两只坏鸟!”
“很好,千里眼都记得,那你现在去飞一圈,将坏鸟勾引到这,咱们设个埋伏将它们射下来打牙祭。”千里眼记仇,张泱很满意。
从哪里跌倒就要将哪条路铲了。
千里眼歪着头,思索张泱的指令。
随即叽叽咕咕说了一堆。
张泱扭头找人兽翻译:“它说啥?”
关嗣:“打不过。”
“两只破鸟我还打不过?”
关嗣乜了眼脸上写满“老娘天下无敌”的张泱,淡淡道:“是它打不过,别说将那两只鸟引过来,要是被它俩发现,没被围杀都算不错了。现在还是白天,藏都没地方藏。”
指望千里眼这个品种一挑二?
千里眼多半要被那俩鸟摁水里淹死。
张大叽没出手救下千里眼,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张泱让千里眼去引蛇出洞,不仅达不成目的,还可能提前暴露自身行踪。
张泱看着千里眼头顶厚实的血条。
揉了一把它脑袋:“这么菜?”
尽管血条厚薄跟实力强弱不是绝对的正相关,但大多情况是适用的。万万没想到,千里眼就是其中的特殊例子,血厚但弱小。一想到千里眼擅长的是侦察监控,张泱又觉得非常合理。千里眼也算辅助了,一般辅助职业的基础血条就是比输出职业厚许多的。
毕竟不提高辅助职业的生存能力,进了游戏竞技场很容易被输出职业一刀解决,一些喜欢玩辅助职业的玩家就毫无游戏体验了。
张泱也不是没碰见非常难杀的辅助玩家。
千里眼显然属于玩得菜又好杀的一类。
“不行就不行吧,山不就我我就山,没法引蛇出洞让它们来,咱们打上去也一样。”
玩得菜没事,问题不大。
作为辅助的千里眼,它的强来了!
“你打算作甚?”
张泱:“上门宰了敌人的鸟。”
她说了嘛,山不就我我就山。
鸟不过来她就去找鸟,结果一样的。
韩卧在一旁听着,无端生出一股不祥预感,他觉得自己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主君这是要亲自去牵制敌人的星兽?不如等一等,让千里眼报信,调张大叽跟张大咕过来。
关嗣:“它们会飞。”
被人类饲养的飞禽类星兽都是从小养大的,一开始不是一颗蛋就是刚破壳没几天,那种初步具备飞禽能力的飞禽类星兽几乎不可能落到人手中,也不会跟人多么亲近。
它们先天就比较聪明也难抓。
幼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成年体型的?
张泱:“会飞就了不起了?”
王起冷笑:“就是,会飞就了不起了?你要是没这本事,你就留下来带兵,我跟山鬼去抓鸟,回头拔毛烤了,赏你一只鸟翅膀。”
关嗣闻言脸色更冷三分。
尽管他表情没变化,嘴巴也没长开,但韩卧却能在他身上发现一点微妙情绪——关嗣极其不喜欢王起,甚至是想杀王起一了百了。
韩卧:“……”
主君帐下武将矛盾直接摆台面上?
竟是粉饰太平都不肯粉饰?
再看张泱一脸稀松平常模样,韩卧便料定关嗣与王起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有可能频繁到主君都习以为常。他心中这般想着,身体却诚实紧绷,随时应对二人发难。
幸好,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进一步加剧。
张泱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达成一致意见了,那咱们就出去捉鸟吧,伏龙领兵。”
韩卧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君……”
张泱垂眸思索了片刻,眸色黑沉无光,透着几分稳操胜券的淡然:“只要杀了那两只破鸟就相当于断了敌人的空中斥候,伏龙跟千里眼商量着,要是有机会进军就打,没有机会就先原地不动。我想应该是有机会的,那俩破鸟要是被光明正大猎杀,围困帝座城的敌兵就算是瞎子也该听到动静,不会毫无破绽。”
敌人的侦察主力都用在帝座城方面,两只星兽精准盯着帝座城水源,根本抽不出多余资源配合地面侦察,因此地面斥候仍是以人力为主,戒备范围自然不会广到哪里去。
这也是张泱兵马停步但没被发现的主因。
正好卡着对方侦察极限呢。
张泱道:“机会,你看着抓。”
韩卧只觉心头蓦地压上重石,肩头也沉了沉。他抬眸对张泱那双不太够威严的桃花眼相触一瞬,鬼使神差:“主君可放心先行。”
敌人在明而己方在暗,主君亲自出手吸引敌方注意力、制造骚乱,他怎能辜负大好局势?又怎能迟疑不前,怯场丢人?别看韩卧嘴上说他的名字寄托师长单方面的期望,跟他的志向无甚关系,然而这要不是他心中所求,他又岂会应下?他自然也渴盼当人中龙凤。
张泱颔首:“嗯。”
韩卧看向沉默稳重的关嗣、意气风发的王起,语气沉敛而恳切:“两位将军追随主君日久,功勋卓着,资历在卧之上,有些话说多了难免有质疑将军能力的意思,只是主君身份贵重,安危关乎大局。还请二位将军多上心倾力,尽心竭力,护得主君万无一失。”
韩卧并不觉得身先士卒是什么缺点。
尤其是武力起家的军阀势力。
只要足够能打,命也够硬,对自身势力的掌控度是远高于玩阴谋平衡的主,后者还有可能考虑各方平衡与利益,不得不妥协,前者只要活着便能震慑一众宵小不敢冒头。
张泱这般也是他中意的。
有勇有谋,堪为良主。
关嗣与王起:“……”
尽心竭力护谁万无一失???
张伯渊/山鬼吗???
关键时刻将对方护至身前???
关嗣淡淡道:“嗯。”
张泱要替大军亲自拔除敌方最重要的两颗钉子,这个消息仅是简单下达,提振军心的效果比得上厚赏。兵卒对张泱的武力有信心,竟是连一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担忧都无,有的只是对张泱单刀赴会的赞许与向往……
甚至有人忍不住喟叹。
“主君之勇,可胜霸王。”
有兵卒赞同也有兵卒给他一肘子。
“啊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霸王再勇也没赢到最后啊。
在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大家伙儿还是很注意避谶的,生怕哪天就一语成真了。不得不说,韩卧的阅读理解能力是有一套的,春秋笔法用得比樊游好,所以他不知道张泱杀鸟的最大动机不是什么“拔除钉子”,她是真的馋那两只星兽的肉了:“说起来,我还没正经八百猎杀过星兽,也不知道它们死后是哪种状态。”
是张大咕张大叽它们平日的节能模式?
还是彻底放开禁锢的极致模式?
前者吃不了两口,后者能吃个饱。
不用跟着大军一起行动,三人即便进入敌人监察范围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大手大脚瞧着很嚣张。疾行之下,不多时就能看到帝座城的模样。三人在距离敌军几里外树上。
一人分到一只树杈,很公平。
张泱站得最高。
单手搭在眉间眺望天空方向,这点儿距离,她能清晰看到天空有两个红名小点在飞来飞去。或许是相由心生,也或许是张泱没有戴上滤镜,这俩红名星兽长得都不好看。
羽毛没有千里眼漂亮。
身形没有张大叽矫健。
论脑子也没有张大咕聪明。
“唉,真是平平无奇、毫无亮点的两只兽。”张泱道,“这个颜值也让人没了胃口。要是杀完还没几两肉,感觉都对不起我的柴火。对了,你们认识这俩的品种吗?是盟几?”
观察样本们说野生动物要慎重吃,因为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人家盟几,万一打死个联盟一级保,不仅要倾家荡产还要将牢底坐穿。
“什么盟几?”
张泱道:“哦,不重要。”
她差点又忘了这里也不是游戏世界。
王起怨气压不住:“啧,怎么不养了?”
他两只星兽都被张泱强取豪夺了。
“物以稀为贵,鸟养多了我也不稀罕。”张泱毫不避讳自己喜新厌旧,说完也不顾王起脸色,抬手化出一把金色长弓,弓弦化出两支金箭轮廓,王起猛地打断她的小算盘。
“不行!”
“不行?”张泱分心看系统日志上时间,肚子里的午食快被消化干净,不抓紧时间猎只破鸟打牙祭,时间一晃就要吃飧食,“说!”
“你一只,我一只。”
箭术再自信也不能一人独揽两只。
哪怕是山鬼也不能在他面前吃独食的。
关嗣没说话,只是默默化出长弓,王起见状气结:“关嗣音,你是故意与我作对?”
什么都要跟他争,还要在他跟前装,简直比何宁那厮更欠打。关嗣有的,自己也不是没有。山鬼看不出什么,他难道还看不出吗?
张泱没理会二人争吵。
“打完你俩就去掏一个蜜蜂窝。”
游戏背包没有囤积蜂蜜,市场上卖的蜂蜜还可能是假蜜,还是现掏一个蜂窝最靠谱了,没有中间商作祟,百分之百野生蜂蜜。
她轻描淡写说完。
两支金色箭矢率先破空而去。
关嗣与王起择定的目标是同一个,也就是说有一只幸运儿被三支箭矢锁定。王起的箭矢气势最盛,然而关嗣的箭最为阴毒。离弦一瞬就没影儿了,再次出现在目标眼前。
只是——
最先射中目标的却是金色箭矢。
其中一只星兽被突然打断平衡,飞行姿态无法维持,下坠一瞬就被两支颜色不同的箭先后射穿要害。另一只星兽似乎更倒霉一些,直接被一支金箭洞穿身体,发出惨叫。
张泱可没有两箭就罢休。
她冷着脸,手中金色长弓不断倾吐箭矢。
只是除了第一次射中,之后那些只能限制星兽的飞行轨迹。不管它们怎么东躲西闪都会有一支箭当拦路虎。金光密集,乍一看竟似一张密集的天罗地网。只是,不知是箭术不济还是运气差点,这些箭并未给星兽增加伤势。
每一次,它们都能狼狈地恰当躲开。
张泱皱了皱眉:“换个地方。”
她没有停留在原来那棵树上,而是一边疾行一边维持高频率射击。从高处往下看,晁谈等人能非常清晰看到金色箭光移动路径。
“这是……伯渊君?”
尽管看不到张泱的人,可持续不断射出的金色箭矢却暴露她的位置,还是实时更新那种。围攻帝座城的兵马已经发现她,并往她方向赶去。晁谈瞧着,忍不住倒吸凉气。
身边副将道:“如此张扬……”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敌人自己在哪里?
哪怕这就是张泱的目的。
副将数了数,短短三五息,张泱射出的百十支箭矢只有两次射中目标,这还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偷袭先手,之后就再无成果了。这准头……是不是略微有点儿差劲了……
“等等,跑错了!”
地面上容易迷失方向,但他们看得清楚。
张泱这是一头扎进敌人窝了!
沾血的羽毛簌簌落下,两只星兽极限闪避也是很费气力的,只要一时不察就会被射下许多羽毛。晁谈捡起其中一根,拧眉。她在阵前瞧过张泱的箭术,准头绝对没话说。
倘若箭术不好,怎么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一次次让目标只是“侥幸捡回性命”?
再说了,这种箭术最耗费星力了。
即便是晁谈这种武将也不敢如此滥用,按照张泱这个频率,不用敌人杀过来,自己就能被抽成一具人干了。她这般不像失误——
“倒像是孔雀开屏。”
是的,这是晁谈的第一感觉。
仿佛张泱在隔空跟谁灵魂交流。
“最后一箭!”
张泱瞧也不瞧已经杀至跟前的敌将,瞧也不瞧射出最后一箭,同时化金色长弓为长槊,手掌一推槊杆,如流星扎穿名敌兵眉心。一脚将马背上的骑兵踹下,自己翻身夺下缰绳,顺手将长槊抓在手中。视野内,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红名正朝她飞速拉进距离。
她从游戏背包掏出一把匕首。
反手扎马屁股。
“冲!”
她宣布,她已包围这三百多红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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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姑妈突然打电话很惊恐告诉我,我常去的本地广场有人持刀强抢金器,让我近期小心,最好别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