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湛蓝忽然高声否定，把程清言直接给吼清醒了。
程清言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地看向了湛蓝。
湛蓝微微一缩，不自在抿了抿唇，再开口时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依旧十分不屑道：“他们要报道的是我儿子的学校，那可是星城顶级的私立学校，不可能有校园霸凌，我以人格担保。”
程清言方才根本就没听清林申的介绍，一时不好下决定，又看向了林申。
这个选题是林申在社交媒体上偶然刷到的。
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发了一个遗书帖子。说他在哪里上学，被学校的高年级欺负，学校不管、父母没空管，他准备选择离开人间，希望看到的人能够通知他的父母，下辈子不再做他们的孩子了。
小男孩还配了一张照片，放着水杯和打了码的药。
林申刷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叫了杨希一起想办法联系小男孩。
杨希是博主，平时和平台的工作人员有的联系。她去联系平台，林申就联系小男孩的学校，星城国际学校。
这时候，小男孩的帖子迅速火了起来，不少网友在贴子留言劝他珍惜生命，还有网友报警，有网友甚至找去了学校。
然而不到一个小时，林申和杨希还没查以具体情况，小男孩的帖子就被删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学校名义发的情况说明。
学校首先是批评了小男孩的行为，将他的行为归为恶作剧，表示影响了学校声誉，已经采取了严厉教育，其次表示也联系了小男孩的父母，其父母对他进行了深刻的教育，最后向对小男孩发出善意的网友表示感谢。
最后的最后，学校再一次展示他们是教书育人的典范，会关心爱护每一个学生，不会出现霸凌的情况，也请全社会监督。
事情到此为止，网友们都平息了，只有林申觉得不对劲。
星城国际学校是出名的私立学校，小学一年学费也高达三十万，里面的孩子非富则贵，怎么还会有霸凌呢？林申有些不明白。
她和杨希一起研究起了小男孩的社交账号。
“现在连十一岁的小朋友都有社交账号了啊。”林申刷着他的主页，感叹。
杨希点头：“那可不，我们看啥他们就看啥，说不定有些事懂的比你还多呢。”
“这都是什么啊？”林申看不懂，把手机递给杨希。
杨希没事就在网上逛，什么都知道一些，看一眼就说：“是一款日本动漫的主角卡片。”
“很贵吗？”林申问。她知道现在的小孩喜欢买一些周边，但转念一想，这个学校的学生大概不会有经济方面的烦恼，又道：“就算贵对他应该也无所谓。”
“嗯呐。”杨希感叹：“那个学校里都是有钱人，什么明星，老板的孩子都在那里。”
林申翻完了小男孩的主页，基本上都是动漫，夹杂着极少数几个食物帖子，也基本上都是些汉堡可乐。
“你还要跟吗？我看也许真是这孩子恶作剧。”杨希问。
林申也不确定，思索片刻道：“我先报个选题看看吧。”
当林申把选题报给苏兰的时候，苏兰正在和张陆讨论他的选题。张陆并没有实质的信息确定小孩被霸凌，苏兰有些犹豫，但一听林申的选题居然和张陆一样，顿觉此事不简单，立刻拍板定下了两人的选题。
林申还没开口，苏兰便解释：“这个选题还在调查阶段，你也不用那么急着下定论，有没有，查了再说。”
“查来查去，对学校声誉影响很大的，知道吗？都说了那孩子是恶作剧，你们这么干是非要学校也来告我们吗？”湛蓝被他们气昏了，一个要报奇迹负面，一个要报学校负面，一个个的全都对着她来。
“学校发的那个声明也有些奇怪，所以我想再去了解下。”林申说。
“什么都是你觉得奇怪，你觉得奇怪的多了，和你感觉不一样的就是错的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以为自己做了几个大新闻就了不起，就觉得你最大了！”湛蓝语气不耐地反驳。
林申神色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不再辩解。
程清言已经搞清了事情过程。他视线扫了圈，正要发言，忽然张陆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朝张陆看了过去。张陆却看着湛蓝，神色复杂，像是内心在挣扎，最后深吸一口气，说：“程总，我看到了，那所学校有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孩子。”
他话是对程清言说的，但视线是看着湛蓝的。
湛蓝微微一僵，眼眸低垂，搭在椅子扶手的双手忽然握紧，身子差点腾了起来。
程清言虽然不高兴林申和张陆继续一起采访，但他也确实欣赏张陆对新闻的执着，为了好新闻，他更不可能故意拆散两人，但总归也要考虑到湛蓝的情绪，刚才已经否定过一次了。
程清言便平衡道：“这个事不急，可以先调查，调查后是否报道到时再议。”
涉及到未成年霸凌，他还得考虑法律、舆论层面的风险。
他这样一说，双方都松了口气。
湛蓝满意又很不服气道：“你们查吧，查吧，但凡查出点什么我就在这个会议室倒立！”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情绪化，冲程清言尴尬一笑，说：“我儿子就在那个学校，上的好好的呢。”
程清言没接她的话，看向林申，说：“你继续。”
林申微微一愣，心想我都说完了啊，还继续什么呢？她脑袋飞速运转，忽然眼睛一亮，道：“我和张陆会议一结束就去星城国际学校。”
她这样的积极，总归没问题吧。
林申微笑着看着程清言，结果那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底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林申笑容僵住，心想她是哪里得罪程清言了吗？怎么是这个表情？林申慢慢地拉直了嘴角，接着就听到程清言凉如水的声音。
“没其他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
程清言站起身，全身如蓄满了力，一手握拳抵在桌上，另一只手忽地拍在笔记本上，发出“啪”地一声，然后视线划过张陆，再到林申，撩起笔记本，转身如疾风，大步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