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袋、一箱箱、一堆堆,从丹陛之下一直延伸到宫门外,望不到尽头。
那些征战多年的将领们瞪大了双眼……这般充足、这般精良的物资,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也未曾见过。
“这……这……”
凭空突然出现的东西把众臣子吓了一跳,躲闪不及的险些没被埋进去,爬了半天才爬出来。
“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粮草不足?”
墨初尘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一字一句如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还有问题吗?”
满朝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老御史张了张嘴,看看那堆足以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又看看那些足够全军三年之需的充足粮草,脸颊一阵发烫。
他默默将攥在手中的谏书塞回袖子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劝阻之语。
武将们面面相觑,眼中的忧惧渐渐被狂热取代。
大争之世,兵力与粮草便是底气。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跟着历任君主征战四方,打过以少胜多的险仗,打过弹尽粮绝的苦仗,却从未打过如此富裕、如此底气十足的仗。
而那些方才还左右观望的文臣,此刻早已俯首帖耳,心中只剩下震撼与敬畏。
“臣等,再无问题。”
他们的皇后娘娘果然拥有神仙手段,挥手间便可变出无尽财富与军需。
这般通天彻地之能,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认知,又何须担忧国力不足、战事难继?
如此看来,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统一几国梦想,好像也不是问题啊!
他们的心也跟着狂热起来。
墨初尘缓缓起身。
凤袍曳地,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满朝文武的心尖上。
她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诸位放心,东离有陛下和你们百官镇守调度,本宫很放心。本宫现在就赶往西燕,亲自去会一会那燕烈国主。”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而笃定的笑意:“此战,东离必胜。”
话音落,她身影微动,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大殿之上。
唯有余音绕梁,与满殿珍宝粮草一同提醒着众人:方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金銮殿上沉寂良久,终于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皇后娘娘……难道真是神仙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心中都已有了答案——那是东离之幸,也是天下之幸。
——与此同时,西燕朝堂。
连日来,南楚与东离战事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每一封战报都让燕烈国主心烦意乱。
此刻他正斜倚在龙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有人低声议论着东离与南楚的战局,有人则昏昏欲睡。
“报……”
一声急促的长报划破大殿的沉闷,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殿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声音都在发颤:
“陛……陛下!东离……东离朝派三十万大军,已出东离边境,正朝我西燕方向压境而来,先锋骑兵距我边境已不足百里!”
满殿皆惊。
燕皇猛地坐直了身子,玉扳指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下丹墀,他竟浑然不觉。
“什么?!”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传令兵:“你再说一遍?东离朝三十万大军?朝我西燕来了?那东离皇后怕是疯了吧?她不是要去打南楚吗?怎么就冲着我西燕来了?”
“回陛下,据前方探子来报,南楚女王投降得快,几乎是兵不血刃便举国归顺。东离皇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南楚,但她并未下令让她的大军班师回朝,而是将大军直接转向了我西燕!”
传令兵额上青筋暴起,声音越发急促:“三十万铁骑,日夜兼程,旌旗遮天蔽日,朝我西燕而来,气势无人敢挡!”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南楚才降,她不好好派人去管,竟然又要挑起战争?”
“那妖后莫不是疯了?刚吞下南楚,连口气都不喘就要来打我们?”
“三十万大军而已,她以为我西燕真是软柿子不成?”
“……”
燕皇脸色铁青,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茶盏跳起:“都给朕闭嘴!”
大殿骤然安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燕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扫过群臣:“南楚投降的事,细说。那个疯子,为何突然要攻打我西燕?”
一位掌管情报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抱拳道:“陛下,臣刚刚收到的密报,她好像是为了一件密宝,要我们交出。”
“什么密宝?”
“相传,是一张地图碎片,陛下你知道是什么吗?”
燕皇眸光一闪,有些了然。
但让他就此投降,交出密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集结三军,迎战。”
“可对方三十万大军……”
一位武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我……我们……”
“陛下!”
另一位老臣出列,跪地叩首,“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硬拼!东离三十万大军士气正盛,又有妖后坐镇,非人力可敌。不如……不如遣使议和,献上金银美女,或许能保西燕平安?”
“放屁!”
一位年轻的将军怒目而斥:“未战先降,我西燕颜面何存?那墨初尘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三十万大军又如何?我西燕据险而守,粮草充足,耗也能耗死他们!”
“你懂什么!”
老臣反唇相讥:“南楚国力也不错,尚且不战即降,我们拿什么去耗?”
“够了!”
燕皇一声暴喝,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殿中无人敢出声,只余他沉重的脚步声。
半晌,燕皇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边境全线戒严,所有关隘增派兵力。派人去东离大营,就说朕要见那墨初尘……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三思啊!”
几位老臣齐齐跪倒:“听说那东离皇后,手段莫测,很是危险,陛下此时要去见她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