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瑶没探究沈明霁为何出现在茶楼，但梅晚萤替她解了惑。
“他先一步回京，进宫见了阿砚，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没问。”
不管大事小事，裴砚都不瞒着梅晚萤。
有些事，她愿意听。
有些事，她不听。
裴砚一提，她就让他闭嘴，他要还说，她就捂着耳朵。
每每这种时候，裴砚就会故意捣乱，亲她的手背，然后得寸进尺……
梅晚萤此时想起，还有些脸热，在心里暗骂裴砚不正经。
年纪一大把了，还不知羞！
薛星瑶没留意到好姐妹的反常，事关机密，她自然不会去问。
她从茶楼出来，半道被接进宫里。
阿萤知晓她想去学堂谋职，生怕她不了解学堂的情况，特意把她接来，细细说给她听。
正事说完，才聊起了闲话。
在梅晚萤面前，薛星瑶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都可以说给她听。
“他去茶楼，是找我，还是找陈书景？”
梅晚萤：“你觉得呢？”
如果真是找陈书景，大可以去他府上等着。
又没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
梅晚萤没接触过几个男子，但和裴砚“斗智斗勇”多年，早已经摸清楚了男人的心思。
沈明霁分明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见阿瑶！
薛星瑶手指搅动，“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梅晚萤仔细打量好友的表情，“他还是影响到了你，甚至，比陈书景的影响还要大。”
薛星瑶可以视陈书景为无物，但沈明霁在她面前，不像陈书景那般可恶。
她便心软了，没法给他冷脸看。
薛星瑶认真地想了想，“沈明霁帮过薛家，也懂得尊重人，抛开他和陈书景的关系，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郎君。”
梅晚萤：“那你要不考虑一下他？”
薛星瑶哭笑不得，“我觉得他好，不代表我要与他在一起，天下的好郎君那么多，要是觉得谁好，就要对谁以身相许，那我得有多少夫君？”
想想那种场景，薛星瑶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淫贼！”
梅晚萤被逗笑。
私下里怎么说笑都行，但阿瑶和她一样，心很小，只够装下一个人。
她这辈子，只有裴砚。
阿瑶不一样。
她不爱陈书景了，心已经腾干净，接纳下一个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对薛星瑶眨了眨眼，语气调侃，“又不一定要成婚，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
她话没说完，就被进殿的裴砚打断。
梅晚萤怀疑这人在偷听她们说话。
杏眼圆睁，瞪着他，“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裴砚哼哼，“我要出声了，怎知皇后还有那种心思？”
男人心里一阵后怕，得亏他软磨硬泡，给自己求来了名份。
要是一直不清不楚地跟着阿萤，等她腻了，岂不是一脚就把他蹬开？
他是梅晚萤的夫。
名正言顺的那种。
这辈子她休想离开他！
一看裴砚的表情，梅晚萤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都成婚这么久了，孩子也已经有了三个，他还是那么幼稚！
嗔道：“说玩笑话也不行？”
裴砚：“不行。”
梅晚萤不想搭理他，转头要和薛星瑶说话。
有这么尊大佛在，薛星瑶哪里还坐得住？
瞅瞅那位的眼神，幽怨地盯着阿萤，看起来委屈得很。
阿萤还要哄人，她就不留这耽误事了。
顺势请辞，说要出宫。
知晓裴砚在，薛星瑶不自在，梅晚萤只能放她离开。
亲自送了她一段路，分开之时，梅晚萤说：“你是好姑娘，就该和好郎君并肩而立，阿瑶，不要怕，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你这边。”
以前，她也觉得沈明霁身份尴尬，不是阿瑶的良配。
但这么多年过去，沈明霁对阿瑶真心不改，他还靠自己拼出了前程，是有能力保护阿瑶的。
如果阿瑶也觉得他好，试试也无妨。
能得这样的好友，薛星瑶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
从薛家出事时起，阿萤就一直支撑着她。
要是没有阿萤，她可能会一蹶不振，也可能会现实击垮。
阿娘说，阿萤是对她最好的人，这话一点不假。
不想梅晚萤为她的事忧心，薛星瑶道：“爱人先爱己，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
出了宫，薛星瑶打算回府，却又在宫门口遇到了沈明霁。
如果说茶楼重逢，她可以骗自己，沈明霁是去见陈书景。
那么此刻，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沈明霁就是冲着她来的。
薛星瑶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将军，竟然露出局促的表情。
他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在距离薛星瑶两步之远的地方站定。
磕磕巴巴地说：“听说阿弟高中，我能不能去府里坐坐？”
薛星瑶：“不能。”
沈明霁更紧张了，“我不做别的，只是想跟阿弟说声恭喜。”
薛星瑶面色不改，“你是沈大将军，是朝廷肱骨之臣，薛家庙小，恐怕会怠慢了您。”
沈明霁黝黑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也不说话。
看得薛星瑶浑身不自在。
“沈将军没别的吩咐，那我就先走了。”
沈明霁语气弱弱，“回府吗？我顺路送你。”
朝廷赐他的宅子在城东，薛家住城西，哪来的顺路？
薛星瑶话里有话，“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明霁喉结滚动，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写信，边关不安稳，我怕你会担心。”
薛星瑶申明，“我没担心过你。”
男人低低地哦了一声。
那时他受了重伤，以为自己要死了，突然很庆幸薛星瑶没回应他的感情。
不然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捡回一条命后，他没再给薛星瑶写信。
不管她回不回应，他都不能耽误她。
那时，他告诉自己，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而薛星瑶没有改嫁，他一定要主动再主动。
努力得到她的心！
上天垂怜，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沈明霁目不转睛地看着薛星瑶，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的抗拒，他看得清楚。
没敢靠近薛星瑶，“不同路也没事，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绕路。”
薛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