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司机轮着休息换着开，中间除了偶尔下车解决个人问题或检查车况，几乎没有停过。
清晨，林锦夏是被冷醒的。
车厢里虽然有特殊的加热器，但经过一夜的行驶和极端低温的持续“攻击”，保温效果明显打了折扣。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歪倒在了沈云澈的肩膀上，而对方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似乎还在熟睡。
林锦夏悄悄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目光再次扫过车厢。
大多数人都还睡着，姿态各异。
鹿辞甚至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座位底下，蜷缩着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个背包。
林锦夏活动了几下有些麻木的四肢，然后凑到窗边，用手擦掉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朝外望去。
外面依旧是千篇一律的雪白，但天空似乎比昨天亮了一些，太阳应该快出来了。
说到太阳……他们这次去基地或许可以试着换一下太阳能发电板。
他们得为以后考虑。
电也是必需品，而且越到后面越重要。
“天快亮了。”中年男人合上手里的书，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还是才醒没多久，他也看向窗外，“希望今天路况能好点。”
“之前路况不好吗？”林锦夏有些好奇地问。
她后面完全睡过去了，没太注意。
“夜里经过了一片冰层特别厚的区域，履带打滑了几次，还有一次差点陷进被雪掩盖的深沟里，不过司机经验丰富，处理得不错。”
中年男人解释道，语气平和，“这已经比我们预想中顺利多了，末世前这里就人口稠密，公路网发达，地震和极寒又把很多路面都毁掉，还覆盖上这么厚的雪……能找到一条能通车的路线，已经算是奇迹了。”
正说着，车辆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一侧倾斜。
“哇啊！”这么一下，鹿辞直接从座位底下滚了出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对面的金属腿上，“疼疼疼……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人也被惊醒，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沈云澈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大家别慌，抓稳扶手。”王队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应该是右前轮压到什么硬物，卡住了。”
车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持续倾斜，从窗户这边也能看到，外面已经扬起了大片雪沫。
“我下去看看！”司机大声道。
“我跟你一起。”王队立刻回应。
两人迅速穿戴好厚重的防寒装备，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车辆右前方。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紧张。
谁也不敢保证这车不会在极端情况下彻底损坏。
万一出事了，他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不会要我们下去推车吧？”鹿辞捂着刚才撞到的额头，龇牙咧嘴。
“闭上你的乌鸦嘴。”白衿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阿默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到了车门附近，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几分钟后，车门再次被拉开，王队和司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回可麻烦了。”王队拍打着身上的雪，“右前轮的履带被一块冻混凝土卡死了，那玩意不知道是从什么上掉下来的，冻得跟铁球一样，整不下来，用异能强行融化或炸开又怕伤到履带结构。”
“那怎么办？”有人焦急地问。
“只能试试用人力把它挪开一点空隙。”司机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人，“所以现在需要几个力气大的兄弟帮忙。”
一时间，车厢里没人应声。
沈云澈站起身，“我去。”
“我也去。”鹿辞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他直接把“力气大”这个词自动对号入座了。
阿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沈云澈身后。
林锦夏和安盈盈倒是没过去逞强，她们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确实不占优势。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都加入了帮忙队伍，壮年男人，还有力量系异能的女人，都主动站了出来。
王队见状，似乎放松了一些，“好，多谢几位了，工具在车后面备着，大家穿厚点，动作一定要快。”
在王队的指挥下，沈云澈他们开始尝试将撬棍插入混凝土中的缝隙。
寒风呼啸，雪花扑打在他们的面罩和护目镜上，几乎挡住了所有视线，看得车内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寒意。
“一，二，三，起！”
伴随着整齐的发力声，那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终于被撬得翻滚了半圈，露出了被卡住的履带。
司机立刻趴下去查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比了个大拇指，“没问题，没损坏，可以开了。”
一上车，他们周身裹挟的寒气就让车厢温度又降了几分。
“辛苦了辛苦了。”王队一边帮他们拍打身上的雪，一边连声道谢，“多亏了你们，不然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鹿辞摘下面罩和护目镜，脸冻得通红，却咧着嘴笑，“小意思。”
沈云澈坐回林锦夏身边，呼吸略有些急促，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林锦夏递过去一个水壶，“喝点热水暖暖。”
车辆重新启动，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
经过刚才这么一下，大家的关系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鹿辞，已经在那边如鱼得水了。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叫李工，是希望据点那边的一位技术员。
他刚才也跟着下去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力气居然这么大。”
“我是力量型异能者嘛。”鹿辞没有把自己的真正异能说出来，这也是之前林锦夏他们特意嘱咐过的。
“那也很厉害了。”
车厢内的气氛愈发活络。
有人拿出了一副磨损严重的扑克牌，低声询问是否有人想玩两把。
白衿星和鹿辞立刻来了兴趣，举手加入，很快，角落就响起了轻微的洗牌声和压低的惊叹。
下午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赶下去活动，防止坐太久身体不舒服。
林锦夏裹紧衣服，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作响。
她停下来，看向远方，呼出一口白气，“真安静啊。”
沈云澈站在她旁边，同样看着远方，“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这场灾难，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林锦夏轻声说，“我大概还在公司加班，或者窝在家里看剧，抱怨外卖不好吃，烦恼这个月工资怎么又花光了。”
沈云澈沉默了一会，才说，“没有如果。”
“我知道。”林锦夏笑了笑，“就是偶尔感慨一下，不过说真的，虽然现在很苦，很危险，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转头看向沈云澈，“至少遇到了你们。”
沈云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脸，“遇到我们，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觉得是好事就行啦。”林锦夏浑不在意。
哪有绝对的好事和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