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宸渊的声音里,有些乞求与脆弱的感觉。
在沈知意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然而,沈知意只是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误会?”她歪了歪头,悠闲的抱着那把古琴,“没有啊。”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继续说道:“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而已。”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个巴掌都打得更响,更狠!
看你不爽。
没有任何理由。
没有任何借口。
就是最纯粹、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厌恶。
顾宸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转为铁青。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因为那言语中极致的羞辱。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他可是天蕴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是所有女弟子倾慕的对象!她凭什么?凭什么看自己不爽?
“你……”他指着沈知意,你字刚出口,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怒火,前所未有的怒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杀了她!
他一定要杀了她!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啊——!”顾宸渊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喷洒而出,尽数融入他手中的长剑!
“是燃血秘法!”高台上有长老失声惊呼,“他疯了!此法一出,就算赢了,修为也要倒退一个大境界!”
“快阻止他!”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把吸收了精血的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之上燃起妖异的血色火焰。狂暴的力量冲天而起,仿佛要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燃烧殆尽。
顾宸渊被抽干了精气神,面如金纸,他看向沈知意,这赌上一切的疯狂与怨毒的一击,寻常元婴期修士挨上一下都不好受。
“天剑诀,焚天!”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斩出了他此生最强,也是最绝望的一剑!
巨大的血色剑芒,裹挟着焚尽天地的意志,撕裂了空间,朝着比试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悍然斩落!
台下众人骇然失色,不少弟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面对这赌上性命的一击,沈知意依旧坐着。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只是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她抬起手,修长的十指,落在了琴弦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华丽炫目的起手式。就是简单的拨动琴弦。
“铮——嗡——”
古老的琴音,在这一刻,不再清幽,而是化作了金戈铁马的肃杀!
第一个音符响起,一道凝若实质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
第二个音符响起,十道。
第三个音符响起,百道!
当她双手在琴弦挥舞,奏出一串急促而激昂的旋律时,万千道青色风刃,以她为中心,瞬间汇聚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风暴!
那风暴之中,每一缕风,都是一道足以割裂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利刃!
“去。”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道由万千音刃组成的恐怖风暴,迎着血色剑芒,席卷而去。
两者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势均力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道狂暴无匹的血色剑芒,在接触到风暴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撞上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仅仅一息。
依旧只是一息。
它就被那狂暴的音刃,切割、撕裂、绞杀、湮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红色光点。
顾宸渊瞳孔巨震,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绞碎了他最强一击的音刃风暴,余势不减,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砰!”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瞬间爆碎,一身法衣瞬间变成布条装。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风暴的余波狠狠掀飞,像一个破麻袋般飞出了比试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已经溃散,催动秘法叠加音刃攻击,撕裂了他的经脉。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收回手指,正准备打哈欠的女子,又看看台下那个出气多进气少,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顾宸渊。
一曲。
本次大比,只完整演奏过一曲。
天蕴宗曾经的第一天骄,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就这么……没了?
执事长老愣了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走上台,颤抖着宣布:“本场比试,沈知意……胜!”
“本届宗门大比,魁首,沈知意!”
短暂的沉寂后,演武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赢了?就这么赢了?”
“顾师兄的燃血秘法,竟然被她一曲就破了?”
“这……这还是人吗?那把琴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器?!”
高台之上,宗主顾天恒和一众长老,望着沈知意的方向,神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撼,惊惧,还有……庆幸。
幸好,幸好当初没有真的把她定罪。
否则,天蕴宗今日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一个前来提亲的魔尊,而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了。
【叮!检测到原书男主尊严彻底破碎,信念崩塌,气运值暴跌15%!宿主成功上演“决赛碾压”名场面!剧情纠错完成度 10%!当前进度:41%】
【恭喜宿主获得纠错积分5000点!当前总积分:点!】
【宿主威武!宿主霸气!我就说嘛,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普信男,就得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系统的声音激动得都出现了电流音。
沈知意淡淡回了一句:“行了,别吵,影响我看现场直播。”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鼎沸的人声。
“宸渊哥哥!”
林清月连滚带爬地冲到比试台下,扑在昏迷不醒的顾宸渊身上。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在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后,才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彻骨的冰冷与绝望。
她抬起头,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比试台上。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法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将那把古琴抱回怀里。
台上,是光芒万丈,是万众瞩目。
台下,是狼狈不堪,是沦为笑柄。
强烈的对比,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林清月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审判台上,她身败名裂。宗门大比,她最后的希望顾宸渊,也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击败。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忍辱负重,在沈知意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凭什么!
一股疯狂的怨毒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为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沈知意,状若疯魔地尖叫起来,“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你抢我的机缘,毁我的名声,现在又重伤宸渊哥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这歇斯底里的质问,让原本喧闹的演武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光看着林清月。
沈知意抱着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姿态,像是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蝼蚁。
她没有回答,慢慢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清月尊严上。
无人知晓,九天云端之上,一袭玄衣的姬渊,将下方这出好戏尽收眼底。他看到沈知意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看上的女人,就该是这样,光芒万丈,肆意张扬。
演武场下,沈知意最终在林清月的面前站定。
她微微倾下身,凑到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林清月耳边。
她张开唇,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轻飘飘的气音,说了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清月脸上的疯狂与怨毒,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极致的惊恐!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目圆瞪,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而地上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顾宸渊,身体猛地一抽,眼皮下的眼球疯狂转动。
一瞬间,一幅模糊而血腥的画面,填满了他和林清月的脑海。
那是一间幽暗的密室,一把冰冷的剑,穿透了一个女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