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卓臣怔了一下,立刻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直起身,又看了不断发抖的阮心颜一眼,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是酒店服务生送来早餐。
因为来了外人,阮心颜转过身去,同时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而那服务生也是训练有素,走进来并不瞎乱看,摆好碗碟之后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聂卓臣又走回到沙发前,弯腰看着她:“先吃早饭?”
他的声音,竟有些温柔似的。
可阮心颜这个时候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她只摇摇头说:“我不饿。”
聂卓臣说:“可你昨晚也什么都没吃。”
阮心颜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的,但抬头看了桌上丰盛的早餐一眼后,还是摇头:“这些,我没有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
阮心颜想了想,起身走进厨房,从昨天高维送来的纸盒里拿出两个司康放到烤箱里加热了一下,立刻满屋子飘起了黄油香。
聂卓臣皱紧了眉头看着这一切,突然问:“哪来的。”
“别人送的。”
“谁?”
“楼下的邻居。”
“我在这里住这么久了,楼下可从来没有给我送过东西。”
“是昨天刚搬来的,送的见面礼。”
聂卓臣无话可说,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指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盒子,冷冷说道:“这种三无产品也不知道哪弄来的,你最好少吃为妙,如果吃坏了,还得再去医院。”
说完他坐下来,吃起了酒店送来的早餐。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两个人都闷闷的一言不发,吃完早饭,聂卓臣又接了一个电话,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他一走,阮心颜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虽然昨天吃的时候觉得那苹果司康的味道还不错,还让她有了一点真实的饥饿感,可刚刚,和聂卓臣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吃进嘴里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反倒木肤肤的,味同嚼蜡。
她否认不了,只要聂卓臣在她身边,她的心情,心跳,乃至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好像都会受他的影响。
在这个安静空旷,却处处都充满了他的气息的房间里呆得实在难熬,阮心颜索性出门去,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晒过太阳,正好也去散散心,只是她的腿还没完全康复,就只能在楼下花园里走走。
今天的天气很热,烈阳高照,但花园里绿树成荫,阮心颜沿着一条林间小道慢慢走着,倒也并不觉得太热,尤其前面还有一个人工湖,湖水散发的清凉也让人感觉到心中畅快了不少。
就在她沿着湖边小径慢慢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吉他声。
那吉他声响了一段,停下来,隔了一会儿之后又响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成调又不成调,阮心颜慢慢走过去,结果在湖边的凉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昨天上门的那个高维。
他穿着一件印染着抽象涂鸦的t恤,破洞牛仔,卷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揪,看上去不像个搞摇滚的,反倒充满了文艺青年的气息。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凉亭的长椅上,一条长腿曲着,一条长腿踩在地上,先弹了几个音符,觉得不满意又重新弹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好像是在作曲。
阮心颜还是第一次看到明星写歌的样子,也不想打扰他,便转身准备走开。
就在这时,那个高维一抬头看到了她,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弹出了一段轻快的音符,阮心颜也没理会,继续往前走,结果就听见身后响起了高维的自弹自唱:切一片小苹果,再揉一个小面窝,如果你会微微笑,请回头看看我……
阮心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高维对着她挑了挑眉毛:“司康好吃吗?”
阮心颜想了想,说:“我没吃,都扔了。”
“哦?”
高维一听,却并没有露出生气,或者惋惜的表情,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撒谎。”
阮心颜问:“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口,她就咬住了舌头——这不是承认了是什么?而高维也露出了得逞的表情,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扔了,那刚刚我唱的那些,你听了根本就不会有反应。对不对?”
“……”
阮心颜无奈地笑了起来。
看到她一笑,高维眼中的笑意也更深了:“原来,你也会笑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阮心颜立刻又敛起了笑容,毕竟,昨天两个人闹得不是很愉快,而且这个人的个性实在太跳脱了,她不太会跟这种人相处。
高维把吉他放到一边,走出来看了看她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骨折了。”
“哦,你说你住院就是因为这个。”
“嗯。”
“怎么会骨折的?”
提起这个,阮心颜的脸色黯了一下,而高维却像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会是,家暴吧?”
阮心颜沉默了一下,说:“不是。”
那里不是她的家,她和聂卓臣之间,也没有什么家暴被家暴,有的只是一个愚蠢到极致的人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给另一个人伤害而已……
看着她有些哀伤的神色,高维笑了笑,不再问下去,而是说:“你这样也不能走太多路,对恢复不好的。来,进来坐一坐。”
说完,对她伸出一只手。
阮心颜的确有点累了,但拒绝了他的手,自己慢慢的挪到凉亭里坐下。
她看了看高维放在椅子上的吉他,和那个厚厚的,似乎记录了不少音符的本子,问:“你在写歌?”
“嗯,我们乐队的歌基本上都是我写的。”
“那你挺有才华的。”
“你听过我的歌?”
阮心颜点点头:“我,在网上看到过。”
高维一听,立刻往她面前凑近了一些:“怎么样,好听吗?”
对上他眼中的期盼,阮心颜回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画面,这个男人长发披肩,穿着紧身背心,露出满是腱子肉的胳膊高举着话筒,在舞台上挥洒汗水,引得台下尖叫狂潮的样子,说:“我觉得你,你在舞台上,很有魅力。”
说完,就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