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这不过是她用来拿捏顾承煊的手段之一。
毕竟,她早已为顾承煊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只等他某日真正收到,必然再也笑不出来。
回到院子后,慧湘立刻端来清水,拧了帕子替她擦拭脸颊。
那些脂粉被一层层擦去,连手指也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直到肌肤恢复原本的模样,余歆玥才觉得安心。
“夫人,你说侯爷会如何处置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总得给您一个交代吧?”
慧湘一边动作一边愤愤不平地开口。
“自家的丑事,哪能宣扬出去?最多把他们关在房里,不准外出罢了。”
余歆玥语气平淡地回应。
“他们认定我无依无靠,没有娘家撑腰,自然想欺负就欺负。”
“再说了,如今顾家也就只剩顾承煊这么一根独苗。”
慧湘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满脸的无奈与失望。
“什么表情?”
余歆玥侧过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难道你还希望我今天真的放一把火,把那对狗男女当场烧死?”
“哎呀,早知道我就真该递个油壶过去!”
慧湘咬牙切齿,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副嘴脸看得我恶心透了,真想冲上去一棒子打出去!”
“要是真闹出人命,宁宣侯府必定彻查到底,谁都逃不过。”
余歆玥淡淡说道。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最好的收场了。”
“再说,以这府里的规矩,万一哪天顾承煊没了,我可就连半点退路都没有了。”
“让他们闹去吧,动静越大,反倒越对我有利。”
……
顾蔚的书房里,顾承煊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人就是父亲。
那人整日板着脸,极少说话,更别提露出笑意。
唯有在提起大哥的时候,眼神才会有一丝松动。
他始终觉得,父亲根本不看重自己,甚至……打心底里嫌弃他。
“哐!”
一声巨响,顾蔚抓起书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地面。
“混账东西!你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事吗!”
“给我说清楚!你跟姜莞之间的事,到底多久了!”
顾承煊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父亲这话是从何说起?儿子完全不明白。”
“不明白?当我瞎了不成?你们做的事能瞒得住所有人?今天那场火,分明就是有人设局!”
顾蔚死死盯着他,眼神中透出浓重的失望。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
“目的很清楚,就是冲着揭你们的皮来的!”
“侯府如今早不如从前,家底早已被消耗得差不多。朝中势力更迭频繁,我们这样的勋贵之家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为父费了多少心思,才给你讨来这门亲事!每一步都是精心谋划的结果,你以为是随便就能得来的?”
“当初逼你立下白头偕老的誓,也是做给上头看的幌子!那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找我们的破绽,一个不慎,便会被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我让你发誓,是为了保全整个家族的脸面和地位,不是真要你把一生都栓在那句话上!”
“结果呢?你简直把我这点心血糟践了个干净!”
他说完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
顾蔚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心寒。
这门婚事,是他熬尽脑汁才抢到手的。
中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关节,求了多少人情,才最终让江家点头应下。
余将军府虽倒了,可在西北军中的老关系还在。
那些将领虽不再受重用,但人脉未断,影响力依旧存在。
顾承煊生在侯门,往后唯一出路就是战场挣功,否则朝中没他立足之地。
文官体系早已被各大世家瓜分殆尽。
他知道自家儿子不是读书的料,文路走不通。
科举这条路注定与他无缘。
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时机一到,就将儿子立刻送进西北的军营去。
顾承陵原本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选,可惜英年早逝。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不成器的次子。
余家旧部哪怕看在余歆玥面上,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如此一来,顾家祖上拼命挣下的爵位。
难道还会在顾承煊这一辈给断了不成?
可偏偏这小子,屁功劳没有,倒先惦记上女人了。
心眼窄得跟针眼似的!
“爹,她家里早就没人了,对她扯不上半点关系,对我前程一点用处都没有,这种婚事能叫好?”
顾承煊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
“我要的是能帮我打开局面的女人,不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女!你要我娶她,就别怪我日后不愿同床共枕!要是大哥还在,您会让他娶这么个毫无助力的女人吗?!”
一巴掌直接扇得他脑袋嗡嗡响。
顾蔚气得太阳穴直跳,手都打颤了。
“你知不知道,从你把她娶进门那天起,多少人眼睛盯着咱们侯府?御史台、兵部、甚至宫里的太妃都在等着看笑话!他们巴不得咱们出错,好趁机踩上一脚!你现在闹离婚,不正是给人递刀子?”
“你还真当姜莞是你福星高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休妻再娶的念头,立马给我滚出这个门!我不认你这个儿子!就当没生过你!”
这话一出口,顾承煊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相信。
“爹,您为了个外人,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不要又怎样?”
顾蔚冷笑着回。
“就算你要续弦,轮得到她姜莞做主?做梦!这几日,你就关在房里好好反省。宫宴那天,必须给我体体面面地带着你媳妇出席,不准出半点岔子。”
“来人!把世子架回去,想通之前,饭都别送!”
顾蔚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
回音未落,两名侍卫已从外疾步而入,迅速上前按住顾承煊的双臂。
顾承煊猛地挣扎,脖颈青筋暴起。
他瞪着顾蔚,眼神里满是怒火。
“父亲!你真要这般折辱我?”
“好啊,父亲,心真够硬的!”
顾承煊霍地站起身,袖子一甩冲出门外。
走前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梁上灰都落了下来。
木屑簌簌掉落,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顾蔚望着那背影,久久不语,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更加苍老。
如今身边只剩这么个儿子了。
自长子早夭,府中事务全靠他一人撑持。
这些年来,他步步为营,周旋于朝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