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侯爷盛怒之下,命人将世子关进西苑小院,不许见客,也不许外出。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干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我娘竟然只把她关起来?我看啊,就该拿麻袋套头扔进河里!”
她眼睛发红,咬牙切齿。
“就这么轻饶了她?亏大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她来回踱步,手指不停颤抖。
明明是二哥哥犯错,为何只惩处姜莞一人?
难道她就这样被人当作出气筒推出去?
这不公平!
“都怪余歆玥,没本事拴住二哥的心,让那贱人钻了空子!”
她压低声音,拳头一下下砸在门板上。
“你快去告诉我娘,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你要是不动,我这就找根绳子吊在房梁上,看你们怎么跟我爹交代!”
她早盘算好了,仇人的仇人就是自家人。
姜莞坏了规矩,毁了侯府体面,这是所有人的敌。
而余歆玥身为正妻,却被丈夫背叛,必然是心中积怨。
两人之间虽有嫌隙,但眼下共同的敌人出现了。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便能将姜莞彻底踩入泥中。
虽然她恨余歆玥入骨,觉得这女人抢了二哥哥,可眼下形势变了。
她和余歆玥,完全可以联手。
只要她们联手,姜莞那个狐媚子,绝对活不过三天!
等姜莞一倒,她再把锅全甩给余歆玥……
而她自己,不仅能脱身事外,还能借机上位。
想到这儿,她咧嘴一笑,笑得浑身发抖。
这招太高了,一箭双雕,简直天衣无缝!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余歆玥被责罚的模样。
“听到了没有?赶紧去报信!不然我立马死给你看!”
反正二哥现在自身难保,他的话谁还听?
两个守门的老妈子脸色发白,互相看了一眼。
“六小姐,您可别做傻事,奴婢这就去夫人那儿传话,您千万消停点啊!”
门外两个老妈子急得直跺脚,连忙答应。
她们平日里虽对她有怨言,但此刻也不敢硬顶,只求赶紧把消息送出去。
一个转身就往寿康堂跑,另一个继续守着门,边劝边抹汗。
听见她们应了,顾玉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自己脑袋清醒点。
等她能出门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余歆玥。
只要余歆玥表现出一丝异常,就有办法把她和姜莞的事联系起来。
余歆玥肯定也恨死了姜莞。
她只要说两句风凉话,还怕她不动手?
一个心高气傲却处处被压一头的人,最经不起挑拨。
况且,要不是她大哥没了,姜莞这种货色,配进顾家门?
当年顾家长子尚在时,谁见了不恭恭敬敬?
就连府外的官眷都主动结交,更别说那些攀附权势的小门小户。
可自从大哥离世,一切都变了。
正想着,紧闭多日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妈子低头哈腰。
“夫人累得很,已经睡下。她说让您出来,但让您这几日安分些,别惹麻烦。”
“知道了!”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出了这种事,二嫂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她巴不得二嫂越难受越好,最好连带着姜莞一起倒霉。
“我当妹妹的,总得去说几句贴心话,安慰安慰她。”
她头发乱糟糟,好几天没洗,身上一股馊味扑鼻而来。
这样的模样,根本不像个大家闺秀。
“小姐,先梳洗一下吧,去见世子夫人,总得有个样子。”
婆子小声提醒。
顾玉莹这才像回过神,冲到镜子前照了照,又闻了闻自己,立刻眉头一皱。
“你们是不是都想死了?二哥不过让我禁足,你们就敢这么敷衍我?全都滚下去领罚!”
一群丫鬟仆妇跪了一地,嘴上连连认错,心里早把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们每日端茶送水,熬夜守夜,从无怨言。
可她一句不满意,就要处罚所有人。
心里头叫冤连天,脸上还得赔着笑。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顾玉莹总算收拾停当,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站在一众人跟前。
她整理好袖口,轻轻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在这杵着怪烦人的,都散了吧。”
她顺了顺鬓角,昂着头走了院子。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踩着露水,径直敲响余歆玥屋子的门。
门外守着的婆子想拦,又怕担责,迟疑间已被她推开。
里头一听见动静,余歆玥立马闪身进屋,往床上一歪,装出睡得死沉的样子。
直到慧湘没拦住她,让她大摇大摆闯进来,余歆玥才慢悠悠揉着眼睛坐起身。
“六妹妹?这天还没亮透,你怎么来了?”
“夫人,奴婢劝了好几次,说您昨晚一夜没合眼,快天亮才勉强睡下……可六小姐非不听,硬要闯进来……”
慧湘垂着脑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认错。
屋里气氛凝滞,只有烛芯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罢了,不怪你。”
余歆玥眼睛红肿,脸色惨白,看向顾玉莹时,嘴角扯出一丝笑。
“有事就说吧,别站着了。”
“昨夜那档子事,我全知道啦!你真信他们清清白白?”
顾玉莹压根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抄起慧湘刚倒的茶。
她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二嫂,你别被人骗了。”
“父亲已经定了调子,那大哥和世子自然无过。”
余歆玥说完,偏过脸去望窗外。
屋里安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一眼,在顾玉莹眼里,却成了心碎难当的模样。
“你要没啥事就回去歇着吧,我熬不住了。”
余歆玥直接下了话,不留半分情面。
她将锦被拉高些,重新靠回枕上,闭上眼不再开口。
慧湘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又迅速低下头去。
屋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我当然有事!”
顾玉莹腾地站起,嗓门猛地拔高。
“你就甘心这么咽下这口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二哥当初娶你进门时,是怎么跟你发誓的?”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身子前倾。
“二嫂,这事八成是姜莞那个狐狸精勾引我二哥!只要她没了,一切都结了!”
“二嫂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娘,别信她!她在骗你啊!】
余妱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满是惊恐。
【她就是想哄你动手杀姜莞,然后再把脏水全泼到你头上!这招太毒了,一箭双雕!她疯了!前世咱们被撵出府后,我亲眼看见她跑到二哥府外蹲守。只要听说我二哥要娶姜莞,她又是哭又是闹,跪在祠堂门口三天三夜不肯起来。】